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还有后宫……”慕芊芊走到多宝架前,看着那些浸泡在琉璃罐中的“藏品”,语气悠长,“虽说我那姨母不重女色,后宫虚设,但总有些先帝留下的、或是早年纳的、无所出的太妃、低阶嫔御,靠着宫中份例和家族接济,在这深宫里熬日子。她们的日子,平静得太久了。忽然来了这么一位,占尽了陛下的关注和时间……哪怕只是教导,也会让某些人,感到‘碍眼’吧?”
“主子的意思是……挑起宫中对‘阿妍’姑娘的嫉恨与排挤?借刀杀人?”侍女低声问。
“借刀杀人?”慕芊芊嗤笑一声,摇摇头,“那太刻意了,也容易被我那精明的姨母察觉。我们不需要亲自去做任何事,只需要……让一些‘风’,自然地吹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比如,这位‘阿妍’姑娘,可能与当年某桩旧案有关,身世蹊跷;比如,她性情乖张,仗着陛下宠爱,对宫人苛刻;再比如……她似乎,对某些陛下的隐秘之事,格外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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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不需要我们浇水,自然会有人替我们让它生根发芽。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和因闲言碎语而生的……祸端。”
侍女垂首:“奴婢明白。会安排人手,在几个特定的地方,‘无意中’说些该说的话。确保这些话,能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尤其是……几位家中女儿曾有意入宫,或自身地位受到些许影响的妃嫔、以及几位向来以‘直谏’闻名、对陛下破格提拔身份不明之人本就微有言辞的御史耳中。”
“很好。”慕芊芊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要自然,要像是他们自己‘发现’或‘听说’的。尤其是那位以古板刚直著称、曾因陛下不纳后宫而多次上书的李御史,他可是最好的一把‘刀’。”
“是。”
“还有,”慕芊芊走回地图前,目光投向与川琼接壤的素清国方向,“给我们在素清国的人递个消息,将宫芷希正在秘密调查‘神眠之地’和玉玺,并且似乎得到了一些指向川琼国某处‘前朝遗迹’线索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素清国主和几个对宫家早有不满的世家。记得,要突出宫芷希的‘擅自行动’和可能给两国关系带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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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让宫芷希在素清国内部,也先陷入麻烦,无暇他顾,甚至可能被迫与川琼产生龃龉。
“笙璃国那边呢?”侍女问。
“笙璃……”慕芊芊指尖点着地图上笙璃国的位置,眼神幽深,“那几个皇子公主,既然已经开始查旧案,那就让他们查得更‘深入’些。把当年商队可能运送玉玺、以及玉玺最终可能流入‘神武韵华’四国中某一国皇室手中的‘可能性’,通过更‘可靠’的渠道,递到银铃卫指挥使的案头。重点暗示,当年知晓内情、可能经手或掩盖此事的人,如今在四国中,皆身居高位。”
她要让这潭水,彻底浑到看不清底。让怀疑的种子,在四国之间也悄然播下。
侍女将她的每一项指令都牢牢记住,复述无误后,正要退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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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慕芊芊忽然叫住她,目光再次投向那盏幽幽的人皮骨蝶灯笼,脸上露出一种纯然愉悦的神情,仿佛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那个口技伶人,既然找到了,就带进来吧。正好,今晚月色不错,我这新得的灯笼,也需有些……应景的声音来相伴。”
侍女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如常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带人。”
禁室的门开了又合,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也隔绝。
慕芊芊独自站在昏黄的光晕里,抬头望着那盏无声的灯笼,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散,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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