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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徐晋屹查案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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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父女二人,齐松仁的眼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失望。

他尽可能放缓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周全:“稚一,你听着,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你都要知道,爹地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你们兄妹,护住整个齐家。”

齐稚一几乎是立刻反驳:“护住整个齐家?您知不知道,您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亲手毁掉这个家!毁掉哥哥!”

“到底是谁在毁掉这个家,毁掉你哥哥?”齐松仁的眸色渐沉,“稚一,你老实说,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来质问、指责你的父亲,你的教养在哪里!”

齐稚一字字清晰地回道:“我在替您收拾烂摊子,也在守住哥哥在乎的人!”

“你哥哥在乎的人?”齐松仁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徐晋屹……什么时候成你哥哥在乎的人了?”

“您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齐稚一咬着牙,终于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您要杀的徐晋屹,就是哥哥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齐松仁蜷着的手指一紧,惊怔在原地,无法想象女儿早已洞悉了他苦苦藏匿二十七年的秘密。

齐稚一的泪水瞬间决堤,哭着全盘坦白:“我和哥哥早就清楚,徐政元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一开始我也担心哥哥会离开齐家,可他没有!他清清楚楚告诉我,心里只有您一个父亲,他这辈子只姓齐,绝不会投奔徐家!徐晋屹也知晓血缘关系,但他们从来没有过半分相认的念头,哥哥从头到尾最看重的,就是我们这个家!”

她声声泣血,带着绝望的质问:“哥哥为了这个家隐忍退让,您反倒派人痛下杀手对付徐晋屹!那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您明明最在乎哥哥,可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齐松仁依旧固执己见,语气冰冷而强硬:“对于述一而言,那个不知所谓的徐晋屹根本无关紧要。齐家,还有我这个父亲,才是他人生的根基。”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哥哥背弃家庭,是您的多疑、自私、控制欲作祟!”齐稚一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尖锐,“爹地,您已经无药可救了!”

听到这里,齐松仁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意与即将被戳破的隐秘,他的目光染上一片血色,扬手便朝齐稚一的脸上狠狠挥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时响彻空旷的顶层办公室。

这是齐松仁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掌掴从小疼到大、半点污浊都舍不得让她触碰的小女儿。

齐稚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您杀了方家那么多人,连幸存的方知珩也不肯放过。那天郭立文在医院留下的针管,是我发现的,也是我交给哥哥的,徐晋屹也是哥哥托付去彻查方家案件的人。一切从我发现针管那天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又或者说,在您决定除掉方知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齐稚一转过身,最后留下冰冷决绝的一字一句:“总有一天,您会为您所做的一切感到追悔莫及。”

话毕,她再也没有回头,捂着脸掩住细密的哭声,大步跑出了顶层办公室。

门外的高志朗静静定在走廊尽头,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与逐渐消散的哭声,目光转向半掩的门缝。

落地窗前,齐松仁独自背手伫立,俯瞰着中环满城璀璨灯火,外头的浮华虚景,正如他此刻摇摇欲坠的虚假安稳。

良久,齐松仁感知到身后的气息,轻声开口:“你回自己办公室,我让程医生来替你处理伤口。”

高志朗轻轻推门半步,低声道:“齐先生,我……”

“不必多言。”齐松仁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高志朗低低叹息一声,深深凝住那道高大却透着孤寂的身影,最终还是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灯光白得刺目,高志朗后背抵着坚硬的门板缓缓下滑,他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仍在渗血的纱布,死死握紧了拳头。

今晚这场闹剧落幕,徐晋屹必定会把郭立武的死、郭立文的坠亡和这起刺杀案串联在一起,警方很快就会顺着一系列线索摸查到齐氏银行。

高志朗心里比谁都清楚,局势已经无力回天,可他早已在心底暗下死誓。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借着今晚的乱局,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秘密,拖垮护了他一辈子的齐松仁。

凌晨两点,油麻地警署刑事调查科,重案组办公区。

徐晋屹陷在满室幽暗中一动不动,脖颈上还留着未消的淤痕,电脑屏幕的幽蓝冷光劈开暗沉,把他眼下的倦意与紧抿的唇线照得一清二楚,也将那对本就清浅的瞳仁衬得愈发冰冷。

郭家兄弟接连身亡,单人线索彻底断裂,他当即决定与罗咏慈所带领的B组合并办案,分工安排尸检复核、资金冻结、流水溯源等所有证据链条。

警方核查资金流水后,锁定核心疑点为私营商业贿赂,依规应主动移送案卷线索至廉政公署,由其主导反贪侦查,警方配合侦破多条命案刑事线索。

郭立文身为齐氏银行贷款部经理,长期在天堃医疗中心东南亚药物进口周期内,与购销主管方景彦有大额资金往来,而郭立武生前笔录自认是兄长资金过账中间人,三方行为完全触碰《防止贿赂条例》,属于廉署专属查办范畴。

即便三名当事人全数离世,检控终止,但贪腐线索、赃款追缴、上下游涉案人员追查不会终止,廉政公署可依法调取全量银行流水、海关报关单、放贷档案,联动金管局、海关追查跨境洗钱、走私虚报等衍生罪行。

徐晋屹看完电脑内的所有案卷与笔录,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求助任职廉政公署首席调查主任的父亲——徐政元。

次日早晨,徐政元在办公室看完儿子递交的全套案卷材料,立刻召开紧急部署会议,判定齐氏银行贷款部高管涉巨额贿款、三名关键证人离奇死亡,疑点重大,当即指派陆钧弘担任专案组总指挥,抽调执行处、金融调查、鉴证三组全员投入侦查。

午休期间,陆钧弘带队直奔齐氏银行总行,封存郭立文全部办公物件,冻结其名下所有账户、证券、海内外不动产,扣押手机、电脑、U盘、工作邮件与全部通讯记录。

徐晋屹则同步联络毒品调查科、财富调查科搭建联合指挥中心,各部门同楼办公、每日晨会互通证据。

除此以外,他特意叮嘱鉴证科立刻赶赴云华台郭立武住所,完整提取阳台滴落的血迹样本送去DNA入库比对。

可一番筛查下来,全港警方DNA血库之中,没有任何匹配的嫌疑人档案,这条物证线索只能暂时搁置。

几番思索,徐晋屹心里生出重重疑虑。

袭击之人精准赶在警方前头闯入郭立武家中搜寻证据,又与贷款部经理郭立文、郭立武兄弟有着深度牵扯,十有八九是齐氏银行内部人员或身边亲近之人。

对方在郭立武死后专程奔赴住所,目标必然是郭立武所藏匿的案件关键隐情,绝非普通闲散仇家。

他当即下令,调集人手通宵摸排齐氏银行全体在职员工档案、过往案底、人事关系与郭氏兄弟的往来记录,整整彻夜筛查比对,从底层柜员到中层管理逐一核对,折腾一整夜,依旧没有锁定任何可疑人员,排查陷入僵局。

一日转瞬而过,陆钧弘如约约谈齐氏银行最高负责人齐松仁,当面施压勒令限期自查、交出全部涉案凭证,否则以妨碍司法公正、包庇罪追究刑责。

黄昏时分,齐述一在律政司收到齐氏银行被廉政公署全面查封调查的消息,心下一紧,驱车火速赶回黄竹坑的家中。

佣人佩姨在窗边见到齐述一的轿车驶入庭院,早早守在玄关等候,满脸忧色。

齐述一进门后,慌忙上前:“佩姨,爹地那边有消息吗?”

佩姨皱着眉回道:“先生那边还没消息,太太中午看到银行被查的新闻,急得气血上涌,晕了过去。叶医生刚才已经上门诊治,吃过药刚躺下静养。”

齐述一急忙迈出步子:“我去看看妈咪。”

“等一下!”佩姨拉住急匆匆要上楼的齐述一,“少爷,您还是……先去看看二小姐吧。”

齐述一脚步一顿:“稚一出什么事了?”

佩姨低声道:“您日日早出晚归忙于公务,我没机会细说。这几天,二小姐每夜都是凌晨才归家,前天回来以后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闭门不出,我去送饭送水也一概不理。”

佩姨一句提点,齐述一心头一沉,脚下瞬间加快,几步冲至二楼,指节重重叩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反复拧动门把手。

见妹妹没有反应,齐述一压下满心焦灼,放柔声线耐心唤道:“稚一,开门,哥哥回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依旧死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齐述一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只好抬步走向隔壁的书房,两间房的阳台间隔不过一米宽度。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书房阳台的边缘,纵身往旁边一跃,双脚刚沾地便踉跄着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面上。

屋内齐稚一正蜷缩在角落发怔,听见落地窗外传来的动静,慌忙爬起身,她一把拉开玻璃门,门框撞出巨大闷响。

看着站在阳台上的哥哥,齐稚一又气又急:“齐述一!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安危重要?”齐述一踏入屋内。

熟悉的清浅气息漫过鼻尖,紧绷多日的防线终然崩塌,齐稚一脱力般扑进哥哥怀里,细碎的抽泣中铺满无助与恐慌。

齐述一一下下轻拍她后背安抚:“是不是担心爹地配合廉署调查的事?我问过同事了,只是例行问话,不会有大问题。”

齐稚一埋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哭声嘶哑破碎:“哥……我们这个家,快要保不住了。”

“傻瓜,胡说什么。”齐述一对妹妹的异样浑然不觉,仍然温声安慰,“哥哥在这里,不要怕,天大的事,我们一家人一起扛。”

齐稚一死死抓着他的衬衫衣襟,含泪抬起双眼,字字沉重:“哥,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方家的所有命案、郭立文、郭立武,全都是爹地授意动的手,你会怎么做?”

齐述一愣怔一瞬,难以置信地扳过她的肩膀:“稚一,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齐稚一把连日所有查证全盘托出,“当初潜入知珩哥病房,要对他注射不明药物的人,身上的雪茄气味和郭立文身上的一模一样。后来,我亲眼看见郭立文被徐晋屹追捕,走头无路只能选择跳海。可第二天,尸体却出现在了飞鹅山,分明是事后遭人灭口。也是那几天我才知道,我把针管交给你以后,是你托付徐晋屹去彻查方家的命案。我担心徐晋屹出事你会自责,只好一直悄悄跟着他,直到前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郭立武被车撞死,又亲眼看见……高叔叔要在郭立武家中杀了徐晋屹……”

听着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弱,齐述一身子向后一仰,瘫坐在地:“不可能……爹地不可能做这些事……稚一,你为什么会咬定这一切是爹地做的?”

“我告诉过自己很多次,是巧合、是误会。我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做这一切的人不是爹地。”齐稚一闭上眼,两行泪水悄然滑落,“可我那天直接到银行找爹地对峙,高叔叔也在。爹地他没有否认,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

妹妹的哭诉,与一桩桩血淋淋的真相,如重锤般砸在齐述一的耳畔。

方知懿、任泉、许远光、方景彦、温筵霜、白媚、郭立文、郭立武……一条条逝去的人命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而如今,连徐晋屹也险些命丧当场。

齐述一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口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重石死死压住,闷痛得透不过气。

他看着脸上布满泪痕的妹妹,不停在脑海中翻找着过往二十七年里,父亲温和宽厚的模样。

记得幼时,自己身世敏感自卑,是齐松仁整夜陪着左右谈心,告诉他齐家永远是他唯一的家;欧阳海潮孤苦无依、受人构陷,只因自己的一句话,父亲二话不说出钱出力庇护周全;就连平日里对待佣人、亲友,永远一副儒雅体恤的姿态,连一句重话都极少说。

这样一个把仁义与慈悲刻在表面的人,怎么会暗中策划一桩桩血腥灭口的命案?

可他又不由想起方知珩不久前差点遇害、徐晋屹前夜险些殒命,倘若妹妹没有及时相救,这两条人命都要白白葬送在齐家的纠葛里。

他下意识想起自己身为高级检控官的职责,平日在庭上锱铢必较、坚守黑白分明,可如今罪恶的源头竟可能是自己最敬重的父亲。

一边是二十余年沉甸甸的养育恩情,一边是律法底线、数条枉死的人命,两边拉扯撕裂,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扯碎。

他不敢深想,如果稚一所说句句属实,往后他要如何自持身份?秉公查办,便是亲手毁掉这个养育他的家,可包庇、纵容,又背弃了自己毕生信奉的公道与初心。

还有徐晋屹那层血脉牵绊横在中间,那是他素未相认的亲弟弟,父亲竟能毫不顾忌痛下杀手,而他自己明明手握真相的边角,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连自己的血脉至亲身处险境都一无所知。

齐述一心里那点自我安慰的侥幸越来越薄弱,他深知妹妹不会无端编造这么多细节,针管、雪茄气味、跳海假死、高志朗行凶,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

可理由呢?父亲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不愿意全盘接纳这个残酷的答案,他甚至存有一丝卑微的期盼,心想会不会只是高志朗自作主张,所有脏事都是高志朗一意孤行,父亲从头到尾只是被蒙蔽?

纷乱的思绪缠成一团乱麻,愧疚、惶恐、难以置信、进退两难揉杂在一起,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沉痛。

他不愿相信,更不敢深究,心底仅剩最后一丝纤薄的侥幸,只当是妹妹过度猜忌,一时看错了人。

翌日一早,彻夜未眠的齐述一始终等着廉政公署的消息,临走前嘱咐妹妹留在家中照顾母亲,便独自驱车赶到廉政公署大楼,守在楼下等候齐松仁。

他倚在车门上许久,又来回踱步,心头乱麻缠紧,直堵得喉咙发紧,胸腔里的慌乱与窒息感越来越重。

半小时后,徐晋屹与徐政元忽然出现在大楼门口,两人的身影直直撞入他的视线。

一眼对望,齐述一清楚看见徐政元与徐晋屹那两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徐晋屹率先上前打招呼:“齐高检,过来等齐先生?”

齐述一点头,视线轻轻落在徐政元身上。

徐晋屹见后,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父亲徐政元,廉署首席调查主任。爸,这位是律政司高级检控官,齐述一。”

齐述一语气疏离克制,只吐出两字:“您好。”

“好久不见,齐高检。”徐政元礼貌颔首,同时伸出手示意。

齐述一迟疑片刻,终究抬手与他浅浅一握,便迅速收回了手。

徐晋屹有些错愕,小心翼翼试探:“爸,你们见过?”

徐政元的目光锁在齐述一那对琥珀色的眼眸上,语气平静:“之前怜霜和聿闻婚事商定那日,在方家的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徐晋屹掩嘴低笑,故作轻松打趣,“我和我父亲正要去附近吃午饭,齐高检要不要一起去?”

“不必,多谢好意,我还要在此处等候家父。”齐述一眼神淡漠避开。

徐政元点头,温声道:“那我们就不打扰齐高检等候了,先走一步。”

临走前,他的视线在齐述一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不过一瞬,他便率先转身,缓步向前走去。

徐晋屹落在后面,轻轻拍了拍齐述一的肩头,压低声音道:“放心吧,只是例行问话而已。你们银行内部已经有人主动自首,你父亲很快就能回去了。”

齐述一垂首沉默,独自立在台阶上,心里清楚,父亲绝非简单配合问话便能轻易脱身。

而廉政公署光亮的玻璃幕墙背后,齐松仁早已将三人碰面、握手交谈的画面尽收眼底,心中的戾气、恨意与不安层层翻涌。

他养了齐述一二十七年,倾尽心血栽培,将所有资源、期许全数压在这个孩子身上,自认早已完完整整填满他人生里生父缺席的位置。

可方才短短几句交谈、一次握手,那层斩不断的血缘羁绊刺眼得无以复加,他生怕徐政元会察觉、坦白身世,会轻而易举地夺走自己寄予了半生厚望的儿子。

再联想到女儿那晚歇斯底里的对峙、那一记失控的巴掌,还有高志朗负伤失手、廉政公署已然全面进驻齐氏银行彻查命案,眼下局势四面漏风。

他本以为分层布局、耗材顶罪便能护住齐家一双儿女清清白白,可如今高志朗沾血、女儿洞悉所有罪孽、儿子被夹在恩情与真相之间,多年苦心搭建的安稳壁垒也摇摇欲倾。

思忖至此,齐松仁心底那点偏执护家的念头愈发膨胀,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为保全齐家才步步染污。

旁人都不懂这份负重,这么多年撑着他的支柱,本是对齐述一的养育羁绊,如今徐家父子横插一脚,连这份依靠都岌岌可危。

他望着楼下独自钉在台阶上的齐述一,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情与牵挂,在此刻却被蒙上了一层难言的酸涩,可转瞬,又被狠戾的戒备覆盖。

他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徐家抢走齐述一,他齐松仁也绝不会轻易认输,哪怕局面已经走到悬崖边缘,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住自己守了半辈子的齐家。

另一边,廉政公署的停车场内。

徐政元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望向大楼下静候的身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沉开口:“齐高检……和你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对亲兄弟。”

徐晋屹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愕然抬头:“爸,您……早就知道了?”

“方家宴席那天过后,你大姑就把当年的事,全都告诉我了。”徐政元的声音里掺着绵长的愧疚,“当年是我亏欠了他们母子。他不愿相认,我也不会强求,他的所有选择,我都尊重。一切的过错,从不在他身上。”

徐晋屹深邃的眉眼松软了几分:“那……您刚才怎么没有……”

“我知道齐高检心里的想法。”徐政元悄悄敛起目光与心绪。

徐晋屹沉默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道:“爸,那齐氏银行的案子,您能不能……”

“不能。”徐政元断然回绝,“这几桩连环命案背后的牵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绝不能徇私姑息。”

徐晋屹望着父亲决绝的侧脸,堵在喉间的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边是法理与公义,一边是血脉与亲情,他清楚,从父亲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他和齐述一之间那层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微妙缓冲,可能再无转圜的余地。

车内只剩一片寂静,直到引擎低鸣着驶出停车场,汇入渣华道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徐政元才重新抬眸,望向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目光却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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