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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徐晋屹查案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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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深夜海风刺骨,咸湿潮气像薄刃割刮着皮肉,潮浪一遍又一遍拍击着码头堤岸的石墩。

郭立武裹紧连帽卫衣,手里握着裤兜内的钥匙,身形在树影里缩成一团,远远望见树丛旁停着一辆无牌黑色轿车。

他双脚顿在原地,朝四周迅速张望一番,便快步踏过泥泞碎石,抬手轻叩半降的车窗玻璃。

车内的人闻声后,将车窗彻底落尽,高志朗戴着深灰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身旁司机端坐驾驶座,膝头平放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咖色旅行袋。

高志朗眼皮都未曾抬起,语调平冷无波:“东西呢?”

郭立武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慌张地探进车窗内:“我没带在身上。”

高志朗低低嗤笑一声,终于掀了掀眼皮,眼里淬着寒光:“我向来信守约定,钱备齐,出境船也安排妥当,你反倒空着手来?”

“我不是故意耍花样!”郭立武喉间发紧,压着音量急声解释,“这两日总有尾巴跟着我,铁定是警署那群人,U盘贴身带着太冒险,稍有不慎两头全完蛋。”

高志朗问道:“东西藏在哪?”

“我家在云华台四层C座,客厅斗柜第二层底下,塑封胶带牢牢粘着。”郭立武摸出裤袋中的铜质钥匙,一把塞进高志朗掌心,“家门钥匙给你,我也是只想保命,绝不敢耍花招。”

高志朗捏着那枚带着些许锈味的钥匙,沉吟片刻,朝司机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机立刻将沉甸甸的旅行袋递出窗外。

郭立武一把搂紧旅行袋,迫不及待扯开拉链,上层一沓沓崭新美元晃得他眼冒亮光,心头悬着的巨石瞬时落地,贪婪地抚摸着纸币边缘。

高志朗见状,将警告敲在他耳边:“泊位A01235,船上都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动身去你的住所取U盘,但凡少一样物件,后果你自行承担。”

郭立武满不在乎摆了摆手,底气十足:“放心,真找不到,我自行了断,绝不拖累你们。”

高志朗半信半疑蹙紧眉,缓缓升起车窗,掌心反复摩挲着那枚铜制钥匙上的纹路,车厢里气氛沉滞压抑。

司机低声请示:“高律师,现在动身去云华台?”

“齐先生吩咐过,务必亲眼看着他登船再离开。”高志朗目光锁死郭立武抱着钱袋走远的背影,眼里毫无波澜。

郭立武脚步轻快,怀里的旅行袋是他逃出生天的全部依仗,月光稀薄,照不透袋底深处暗藏的猫腻与他的无知浅陋,满心只剩暴富脱身的窃喜与忐忑。

刚踏上码头登船步道,一道沉冷男声突然刺破死寂夜色:“郭立武!站住!”

郭立武闻声,猛然回过头,只见徐晋屹带着数名便衣警员从暗处围栏后冲了出来,即将把他层层围堵。

看着眼前这一幕,郭立武慌忙将怀里的钱袋往胸口按紧,喉头狠狠滚了一圈,用力咽了口唾沫,半点不敢迟疑,转身拔腿朝着空旷马路疯狂奔。

“徐督察!这小子果然要跑路!”一名警员高声呼喊。

徐晋屹下颌紧绷,抬手沉声下令:“追!”

风声与追喊声灌满耳朵,不断充斥着郭立武的鼓膜,他全程不敢回头往后看,眼里只剩往前逃窜的道路,和必须脱身的念头。

一行人快步穷追,郭立武慌不择路翻越隔离铁栅栏,脚下湿滑积水让他猝然失衡,整个人重重摔在柏油马路上。

怀中的旅行袋脱手飞出,钱币散落半空,他顾不上浑身擦伤,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捡拾钞票。

可他刚触到距离最近的那张美元纸钞,一道突如其来的惨白远光灯直直横照在他脸上,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刺耳的货车喇叭轰鸣而至。

砰——

巨大的撞击声混杂着尖锐的刹车声,响彻整片码头。

徐晋屹与一众警员僵在栅栏边,呼吸与思绪都在这一刻,随之停滞了几秒。

不远处的郭立武已经瘫倒在路面,四肢扭曲,口鼻不断涌出浓稠鲜血,右手还徒劳地向上高举,试图抓住散落的纸钞。

可夜风卷着惨白纸片缓缓飘落,映入他逐渐浑浊瞳孔的,哪是什么美元,而是一张又一张崭新的冥币。

这一刻,过往的画面轰然砸进他脑海。

当初他遵照兄长郭立文的吩咐,在船上用麻绳了结准备逃亡的方景彦时,对方携带的手提包中,也是一模一样扎得整整齐齐的冥币。

齐松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活口,给钱送出镜逃命,本就是送葬的幌子。

最终,他也和方景彦一样,如蝼蚁般被摆弄、利用、抛弃,无尽又不甘的自嘲笑意凝在他的嘴角,瞳孔彻底涣散,没了气息。

徐晋屹如疯了一般冲上前,伸出手指探上郭立武的鼻息,冰凉死寂,最后一条关键线索彻底断裂。

他难以置信地抬眸,看着满地冥币被海风吹得四处翻飞,幕后操盘之人步步封死所有突破口,狠戾之心一览无余。

货车司机吓得浑身哆嗦,跌跌撞撞推开车门,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嚎啕:“阿sir!不是我!是他自己不要命一样突然冲过来的,我根本来不及刹车!”

一名警员快步上前搀扶安抚:“先生请冷静,麻烦您跟我们回警署做详细笔录。”

另一名警员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徐晋屹,语气忐忑:“徐督察,现在怎么处置?”

徐晋屹紧握着双拳,沉声分派:“你们留守封锁现场,联系鉴证科、法医官到场。还有,把郭立武的住址立刻发到我手机上。”

不远处树丛一侧的黑色轿车内,高志朗与司机将整场惨剧尽收眼底。

司机嘴唇泛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高志朗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冷静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急促:“开车,立刻去云华台。”

司机结巴着应声,二话不说启动引擎,飞速朝着九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徐晋屹收到郭立武家的地址后,车顶亮起警灯,油门踩到底全速奔赴何文田的云华台。

郭立武是整条资金贿赂链最后的活口,对方不惜痛下杀手灭口,足以证明郭立武手中藏匿着扳倒幕后黑手的铁证,他半分耽搁都不敢有。

半小时后,旧式居民楼矗立在黑夜里,楼道灯光昏昏沉沉,像一头蛰伏吞人的巨兽。

徐晋屹走到云华台的一层,出示警员证件,说明来意,管理员见后立刻找出备用钥匙,领路将他带往四层C座,准备打开住户大门。

徐晋屹扫视着被青白冷光覆盖的长廊,问道:“刚才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郭立武?”

管理员已经打开门锁,连连摇头:“郭先生前脚刚出门,整栋楼都没外人进来。阿sir,郭先生到底出什么大事了?他们两兄弟看着本分,怎么接连发生风波,真是造孽。”

徐晋屹颔首道:“没事,你先下楼等候。”

管理员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感慨,转身走进一旁的电梯,闸门缓缓合上。

四层再度陷入静默,徐晋屹这才抬步踏入屋内,刚进去便发觉脚下踩到硬质杂物,立刻点亮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玄关与客厅,抽屉全数被抽翻在地,文件衣物散落狼藉,明显已经有人提前闯入翻找。

看到眼前的光景,徐晋屹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盯着每一个角落,手指逐渐触向腰间的配枪。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门后猛蹿而出,结实的手臂死死勒住了徐晋屹的脖颈。

徐晋屹快速拔出腰间的配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手,对方抬脚狠狠踹在他手腕,枪支脱手后重重撞在了对面墙角的边沿上。

身后的黑影再次施力,一把拽住徐晋屹的领口,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的身子与头部狠狠往一侧的实木书架撞去,肋骨与胸腔被撞得钝痛难忍,两眼在一片漆黑中越发昏沉。

还未缓过劲,对方已经拽紧他的领口与头发,将他往阳台方向拖拽。

对方将徐晋屹的背脊抵在冰冷坚硬的阳台边沿,手掌死死钳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攥紧他前腰的裤腰,再度发力试图往边沿外推送。

徐晋屹双脚彻底离地,大半个身子悬空倒挂在阳台护栏外,楼下地面的高度看得人头皮发麻,半空的湿风刮在悬空的腰间皮肤上,窒息感如同潮水疯狂席卷四肢。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可双脚还是拼尽余力屈膝蹬向对方的胸口,可对方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丝毫没有松劲。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顿时惊破云华台的上空。

几滴鲜血落下,袭击者胳膊中弹后,手上随即脱了力,半个身子玄在边沿的徐晋屹,也跟着重重跌落在阳台地砖上。

袭击者死死捂住流血的伤口,慌忙扫了一眼来人,不敢再多做停留,没有半分犹豫,迅速翻身跃出阳台,仓皇逃窜,从地面顺着边沿,一路滴落暗红的血迹。

徐晋屹倒在地上,早已头晕目眩,撑着身子缓了许久才抬眼往屋内望过去,隔了半晌,才借着阳台外漫进来微弱的路灯光,看清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枪的人,竟是齐稚一。

齐稚一的手指仍死死扣在扳机上,直到视线对上徐晋屹,紧绷的手臂才慢慢垂落身侧,肩头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颤。

徐晋屹忍着脖颈的刺痛与肋骨的钝伤,踉跄着站起身,上前从齐稚一手里用力夺过配枪:“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私动警枪是什么重罪?”

齐稚一脸色苍白,说道:“我刚才亲眼看着郭立武被车撞死,你连个人都不带就单独行动,我只能一路跟着你过来,我怕你会出事!”

徐晋屹的怒意更甚:“上次就警告过你,我查我的案子,不用你掺和,以后别再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你刚才已经死了!”齐稚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嘶吼出声,“徐晋屹,我知道是我哥哥托你彻查方家的命案,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哥哥这辈子都不可能跨得过这道坎。”

徐晋屹听后,顿时陷入沉默,他望着眼前红了眼眶、浑身绷得发抖的齐稚一,这才恍然醒悟,她满心焦灼惶恐,从来不止是担心齐述一的心结难平。

齐述一把查案重任托付给他,他孤身以身涉险,而齐稚一夹在中间,死死顾着两边的情况,一刻都不敢松懈。

她深知方家命案背后藏着滔天凶险,亲眼见过郭立文跳海、郭立武惨死,清楚徐晋屹独自行动,无异于踏在鬼门关边缘,层层危机感早已压得她抛去了平日的冷静与理智。

而齐稚一的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后怕。

方才她亲眼看见高志朗要对徐晋屹痛下杀手,心里如明镜似的,这般出手必定是父亲齐松仁授意。

此刻,她的情绪彻底崩塌,是积压许久的忐忑不安,也在亲眼目睹生死险境后,绷断了最后的防线。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倘若徐晋屹真出了意外,内疚一辈子的人,绝不只有齐述一,就连她自己也根本扛不住这份局面与后果。

屋外,走廊门缝里探出一颗颗邻里的脑袋,众人交头接耳、窃窃抱怨,满心顾虑闹出人命会拖累整栋楼的房价。

电梯口里也传来急促脚步声,管理员提着一大串备用钥匙,喘着粗气往C座跑了过来。

手电筒光束扫过一片狼藉客厅与屋内的两人,管理员吓得声音打颤:“阿……阿sir!刚才那声巨响究竟怎么回事?楼上楼下的住户全都听见动静了!”

徐晋屹强忍着浑身酸痛站直身子,抬手指向阳台一路滴落的暗红血迹:“郭立武牵涉连环凶杀案,现在我要全面封锁这间单位,保护案发现场。”

管理员惊惧地顿在原地,瞠目望着徐晋屹,耳畔又不断传来周边住户的纷纷议论声,嘴巴半张着,许久都没能合拢。

徐晋屹轻叹一声,伸手拉过如失魂一般的齐稚一,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以后别再以身犯险,你的安危对齐述一来说,远比我重要。”

齐稚一始终垂着眼帘,一言不发,静静抽回自己的手臂,脚步虚软无力地走出房门,单薄落寞的背影很快淹没在门外七嘴八舌议论的人群之中。

徐晋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才惊心动魄的画面还在脑海反复翻涌,又想起自己指责她时,语气实在太过强硬伤人。

他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守护案发现场的职责死死桎梏住脚步,只能杵立在门槛边,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那对浅调的琥珀色瞳孔,也随之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可眼下案情紧迫,容不得他沉溺心绪,眼中的那点郁气转瞬尽数敛去,重凝起刺骨寒霜。

徐晋屹的眉心紧紧拧起,回身踏入狼藉屋内,飞快摸出手机联系下属:“小路宝,立刻带着A组和鉴证科赶到云华台郭立武的住处,我们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

中环高架上,车流不息。

高志朗蜷在后座,疼得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用布条草草缠住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抵着车门,半边袖子早被暗红血浸透,顽固地黏在皮肤上。

司机在后视镜里瞥见他苍白的脸,连声音都跟着发虚:“高……高律师,您没事吧?要不……我来帮您……”

“开你的。”高志朗咬着牙,双眼猩红,“去齐氏银行,快点。”

司机不敢再劝,油门踩得又急又狠,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像是在逃亡。

车刚停稳,高志朗就推开车门,踉跄着跑进齐氏银行,最后狼狈地撞开了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齐松仁见他满身血污,方才沉稳从容的面色瞬间撕裂,快步上前:“阿朗!怎么回事?”

“齐先生……”

高志朗唇色早已褪去血色,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五一十将郭立武意外身亡、阳台刺杀失手、反被人开枪击伤的全过程一一道出。

话音还未落,齐松仁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袭来,指着高志朗怒斥道:“从小到大,我反反复复叮嘱过你多少回,沾血的脏事绝对碰不得!你为什么偏要自作主张,私自动手行凶,把自己置于这般险境?”

高志朗死死按着包扎粗糙、渗着血印的纱布,疲惫无力地垂下了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齐松仁这番雷霆怒火之下,裹着无比深重的愧悔与惋惜。

当年,林日华临终托孤,千叮咛万嘱咐要护高志朗一生清白顺遂,齐松仁更是特意划分圈层自保。

齐家血亲、故人遗孤必须隔绝所有黑暗污秽,而郭家兄弟和方景彦这类本就游走黑白的亡命之徒,才是用来顶罪挡祸的耗材。

他倾尽资源送高志朗留洋读法律,本想让他和齐述一一样站在光明正轨,如今对方却为报恩,硬生生将自己拖进深渊,齐松仁数十年来苦心布局的分层防线也尽数破碎。

高志朗咬着牙强忍创口剧痛,沉声回话:“我的人生、前途全都是您给我的,替您赴汤蹈火,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原本打算销毁到手的U盘,之后主动去警署自首,方家与郭立文的案子全部由我一力扛下。可那名叫徐晋屹的警察突然赶至现场,我只能动手灭口自保。”

齐松仁眉峰陡然一压,沉声发问:“你身上这处枪伤……是那警察……”

高志朗摇了摇头,气息虚浮:“不是他,在他进门的时候,我就踢开了他手里的配枪,只是中途……忽然有人出手救下了他……”

齐松仁往前半步,目光越发锐利:“是谁?”

高志朗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极低:“是二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松仁浑身猛然一沉。

他素来以为小女儿性情温顺单纯,从不让她触碰家族生意底下的晦暗之事,万万想不到稚一竟敢私自动用枪械,直接扎进这桩血案纠葛里。

可他的心里,却不由然升起层层疑云。

女儿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郭立武家中?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方家命案背后的隐秘?她毫不犹豫开枪护住徐晋屹,分明是彻底偏心外人,实打实站在了与自己对立的一方。

他正满心纷乱地暗自思忖,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狠狠推开,齐稚一的身影快步闯了进来。

她驻足在门内,视线死死钉在高志朗渗血包扎的手臂上,方才在郭立武家中瞥见的模糊身影,终于在此刻对上了号,胸口翻涌的怒意几乎快要冲破理智。

早在郭立文出事前,她在他身上闻到了和潜入方知珩病房的行凶者一模一样的雪茄味,那时她还能强迫自己往巧合上想,毕竟这种顶级私藏的雪茄,整个香港抽得起的人不算少数。

可后来饭桌上,父亲对方吟秋若有若无的试探,还有郭立文脸上迟迟不肯解释的伤痕,再到他被徐晋屹追捕时宁可跳海也要脱身、转天却在飞鹅山离奇坠亡,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为了这个家,为了哥哥和母亲,她一直把怀疑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今天亲眼看着郭立武车祸身亡、冥币散落半空,转头又撞见高志朗要对徐晋屹下死手,她再也没法容忍父亲这样无底线地作恶下去。

齐松仁见到满身戾气的女儿,连忙敛去眼里翻搅的思虑,上前一步挡在高志朗身前,故作平静地开口:“稚一,这么晚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齐稚一抬眼,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颤抖与质问:“爹地,您到底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时至今日,连徐晋屹都不肯放过!?”

高志朗虚弱地靠坐在墙边,想开口劝解:“二小姐,您误会了……”

齐稚一转过头,对他厉声呵斥:“这是我们齐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稚一!你有没有礼貌!?”齐松仁连忙挥手遣走高志朗,“阿朗,你先出去。”

高志朗迟疑片刻,单手撑着墙面艰难起身,沉沉看了齐松仁一眼,终究躬身退出门外,轻手合上了沉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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