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我怎么会跟他认识?"
宫简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下颌不自觉地紧绷,后退的脚磕到了门槛,转身匆匆离开,背影仓促中带着几分慌乱。
江寻影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仓皇的背影彻底离开了视线,才松了一口气。
在无人看见的衣袖中,江寻影的五指紧紧攥着解剖刀,掌心已经被刀柄硌得泛红。
宫简突然地出现在停尸房,离去时慌乱的背影以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否认,都在彰显着他的怪异。
江寻影垂眸,松开紧攥的解剖刀,倚在门边掩下了心中的疑虑,扭头看向周茂的尸体。
周茂,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宫简,大理寺的寺丞,朝中官员。
身份上根本无无交集,所以宫简的目的是什么呢?
江寻影晃了晃头驱散脑中的揣测,抬手拂过腰间的工具包,神色恢复之前的沉稳,站直身体准备继续对周茂的解剖。
正当她将工具包打开,停尸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寻影不悦地拧了拧眉。
“江仵作,少卿大人请您再过去一趟。”
衙役恭敬且清晰的声音传入屋内,江寻影手一顿,将刚刚拿出来的刀又放了回去,重新将工具包系回腰间,打开门。
她神色平淡,出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衙役神色凝重,不敢拖沓,即刻回道:“周茂家的院子里,挖出了一具无名尸骨。”
闻言,江寻影眼底掠过一抹讶异,随即迅速归于沉静,即刻动身折返清水巷。
重回周茂家,先前围堵在巷口看热闹的街坊四邻已然散去大半,巷间恢复了几分冷清寂静,再无喧闹议论之声。
无人阻拦,她径直踏入狭小院落,目光一扫,便看见方衍鹤与孟非知正蹲在院角空地,二人低头低声碰头商议,周身气氛沉凝,脸色难看。
江寻影的脚步声临近,孟非知抬起头,眉间依旧凝重,没起身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你来了?”
方衍鹤听见动静仰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偏了回去落在坑底,声音压得低沉。
院子的角落原本码放整齐的杂物已经被挪开,那处的青砖被翘起,泥土在一旁堆成小山,一旁的坑洼里散落着一截一截的骨头,周遭只有衙役频繁走动的脚步声。
孟非知蹲在那里低声交代:“因着刚刚并未查探出什么,准备离开时守白发现此处的青砖与别处的不同,便下令撬了这地砖,谁知竟挖出了白骨。”
江寻影探出身子瞧向坑底,扫了一眼便开口:“看这尸骨的腐朽程度,有些年头了。”她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而且看骨头的数量,最起码两具尸体。”
“两具?”孟非知惊呼出声,“可头骨不是只有一个吗?”
江寻影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吩咐衙役将尸骨小心捡出来。
“拼出来就知道了。”她对一旁脸色沉肃的方衍鹤道:“周茂娘子那里有问出什么吗?”
“并未。”
方衍鹤的神色在听到她提周茂妻子时有一瞬间的不悦,她猜测大概是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
江寻影蹲在坑边,指尖悬于白骨之上,并未急于落手验尸。方才折返途中,巷中邻居的闲谈碎语突然萦绕心头,与周茂妻子的供词截然不同,再加上宫简独自出现在停尸房,让整件事愈发蹊跷。
“我方才离开清水巷时,曾向邻里打探过周茂的行踪。”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打破院中沉寂,“隔壁街坊称,周茂外出货卖,时常一两日不归,在外留宿是常事。但周茂妻子方才的供述,只说周茂当日外出未归,从未提过他有在外留宿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