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喜躬身走进营帐,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这是沈主子让人送来的信。”
顾临渊身体一顿,虽然城里城外只有一墙之隔,但这还是沈弯第一次让人送信。
“拿来。”
随喜连忙递上。
顾临渊展开信笺,短短一页纸,并非什么相思之词,反而一板一眼说的都是正事。
他看完先是吃惊,随即爆发一阵愉悦的大笑,“好,夫人真是朕的福星!”
随喜疑惑看向他,不知沈主子在信里写了什么,竟让陛下如此高兴。
这几日交战下来,虽然顾临渊手下禁军勇武,但对面裴明信极其骁勇善战,且他善于排兵布阵,又占人数优势,禁军打的很艰难。
顾临渊预测,至少还要鏖战十日才有可能战胜,但此战只能算惨胜,到时他手下的禁军怕是也损失惨重。
然而现在有了沈弯这神来一笔,一切顿时偏了方向。
陈墨这时进来回禀,“陛下,是叛军后方遭了鼠患,一夜时间粮草全部被老鼠啃食,而且詹家大公子也失踪不见了。”
随喜一听只觉匪夷所思,顾临渊却笑得淡定,随喜试探问,“陛下,这事莫非和沈主子有关系?”
话出口,随喜只觉得自己是昏了头,沈弯远在城内,而且她区区一人,如何能做出这等惊骇人的事情。
没想到顾临渊却笑着点头,“被你说中了,这是夫人来的信,你们看看。”
随喜惊疑不定,接过信笺一看,惊讶的瞠目。陈墨上前看过后,一向面瘫的脸上也骤然出现裂隙。
顾临渊心情大好,他随即道:“让人在阵前喊话,詹家不忠不义,窃据高位,鼠患乃是上天降下的天罚!告诉裴明信,他若及早悬崖勒马,率众投降,朕可以念在他往日战功的份上,饶他九族性命。”
这话传到对面叛军营里。
裴明信死死盯着空空如也的粮车,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天罚,可问题是,他手下的士兵信了。
“总督,军心……军心已经乱了。”副将低着头,不敢看裴明信的眼睛,“实在是此事太过诡异,如此多的老鼠进入粮车,赶都赶不走,还不能放火烧。如今粮草殆尽。人还能忍一两日,但战马却是忍不得。现在营里都在传,说詹家不忠不义、鱼肉百姓,总督帮詹家是在助纣为虐,连老天爷都派老鼠来惩罚我们,兄弟们都说,这老鼠身上带着香火气,分明是神明降下的警示啊!而且陛下说了,只要咱们现在投降,陛下可以饶咱们九族性命……”
“别说了!”裴明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老子不知道詹家不忠不义吗!但是我全家老小都在詹义手里,陛下能饶我九族性命,但詹义会让我全家五十多口陪葬。”
他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只觉无路可走。
“可是将军……”副将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眼下不是我们不想战,实在军心不稳,再加上粮草殆尽,根本赢不了。”
裴明信哂笑道,“从陛下调出三千禁军时,我就知道此战赢不了。但詹义坚持要战,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耗尽陛下的兵力,根本没顾及过将士们的死活。也罢,事已至此,看来我裴家确实命运不济。”
副将跟随裴明信多年,不忍见他这般心灰意冷的样子,他忽然道,“总督,其实也不是救不了您的家人,咱们还可以……”
裴明信神色一顿,定定的看着副将,副将凑在他耳边小声耳语。
下午时叛军突然开始拔营,裴明信带着所剩的五万将士跑了。更离谱的是顾临渊竟然带着禁军去追击叛军。
季昶告诉沈弯的时候,她半天没回过神。
如今扬州城门依然紧闭,但城外除了留守的数千守备军,再没有其他人影。
季昶问道,“沈主子,您可有请示陛下,詹公尽要如何处置?”
沈弯道,“陛下说让先押着。但是牢里也不安全,还是将他交给赵骁吧。”
为了防止詹公尽被人救走,沈弯干脆将詹公尽主仆交给了赵骁看管,被百名禁军看守,他插上翅膀也飞不走。
季昶听她说大牢不安全,不禁汗颜,决心抓紧时间严查城内,将詹家的势力全部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