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才传来消息,裴明信竟然带兵躲进了临安城,双方情形反转,顾临渊带着禁军在临安城外围城。
但是临安作为广陵郡的府城,城墙比扬州还要坚固,想要破城而入难如登天,战况顿时又僵持不下。
经过几日的清查,扬州城内詹家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
未免节外生枝,沈弯这些时日一直没去过赵家,不知道母亲他们近日过得可好。
赵骁要带禁军护送她回赵家,被沈弯拒绝了。一来扬州城现在已经安全了,二来外祖父他们并不知道顾临渊的身份,沈弯不便带太多人回去。
“赵将军首要任务是看守好詹公尽,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赵骁和桂嬷嬷相视一眼,于是没有再坚持护送。
沈弯带着小满和桂嬷嬷一起去的赵家。
到了赵家,开门的正是赵戌。他见了沈弯先是惊喜,随即伸头在她身后寻找。
沈弯疑惑问,“外祖父在找什么?”
赵戌道,“我外孙女婿这次怎么没来?”
沈弯愣住,随即一抚额头,讪讪笑道,“他近日事务繁忙,过几日我再带他来。”
赵戌有些小失望,但是见到外孙女他已经很高兴,连忙带沈弯进门。
沈弯这几日没见到母亲,进屋后一看,赵莺脸上蜡黄褪去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看来是找到了外祖父和外祖母,母亲心结一解,再加上有徐太医的亲自调理,她恢复的很好,沈弯放心不少。
如今赵老夫人已经可以拄着拐下地慢行,她卧床多年,腿上力量不够,还需要有人在一旁护着,防止她摔倒。
赵莺每日会带着母亲在院子里走上一刻钟,虽然赵老夫人依然说不了太多话,但母女这几日形影不离,用以慰藉这些年的相思之苦。
沈弯在外祖母身前柔声道,“沈弯给外祖母请安。”
“弯……弯丫头……”赵老夫人脸上笑意止不住,她眼睛看不见,只能牵住沈弯的手,慈爱地抚摸。
一家人坐下叙话。
赵戌道,“这些时日城外在打仗,我担心你和外孙女婿,本想让你们住到家中,但莺儿拦着不让,不知你们这几日可还好?”
赵莺因为知道顾临渊的身份,沈弯的情况特殊,所以她才拦着父亲。
沈弯回道,“外祖父放心,我和夫君一切安好。”
“外孙女婿是做什么生意的,竟这般忙碌?”赵戌疑惑,因为叛军围城,很多生意都不得不停止。香粉铺子近日没有生意,他干脆把店关了,在家安心陪老妻和女儿。
沈弯顿了一下,“他是粮商。”
全国各地每季的粮食都要上交朝廷,他可不是最大的粮商嘛!
赵戌一惊,粮商那可了不得,他连忙点头道,“如今江南不平静,一打仗粮食就紧缺,难怪他忙得没时间来。”
沈弯看到厅内摆了许多香材,她刚进来时母亲在制作香丸,有心想问,此时连忙转移话题,“母亲正在做什么香?”她拿起一瓶打开,瞬间溢出淡淡的清凉之气,她一下子闻出是醒神丸。
说到这事,赵莺欲言又止的看向她,轻声道,“弯儿,我想从你外祖父手里接过寻香阁,你觉得如何?”
赵戌年事已高,铺子里的很多事都干不动了,所以他才准备将寻香阁出售。但现在赵莺回了赵家,父母没有逼她再嫁的意思,但一家三口坐吃山空也不合适,赵莺本来也会制香,所以她考虑接过家里的香粉铺子,继续干。
沈弯一听,自然是满心赞同,母亲能有自己的事情做,人生也会更有目标。
“我支持母亲,您本来就有制香的手艺,如今又有外祖父在一旁指点,寻香阁的生意必然可以长久做下去。”
赵莺长舒一口气,又斟酌道,“扬州夏季闷热,最易滋生蚊虫,我打算将这醒身丸在铺子里出售,你意下如何?”
醒神丸是女儿调制的配方,若是女儿不同意,赵莺准备再和父亲调制其他配方。
沈弯点头道,“母亲放心销售醒神丸,此香在扬州必然大受欢迎。我这里还有几样香丸的配方,母亲做出来后也可以在铺子销售。”
两人虽是母女,但每一种香的配方都十分珍贵,赵莺不愿意占女儿便宜,她早已和父亲商议好。
赵戌开口道,“弯丫头,这配方值钱,我和你母亲商议,准备将寻香阁的盈利分你五成。”在他们制香这个行业,能有一两个拿手的配方,已经够吃一辈子,他配置出的灵犀香,便是支撑寻香阁这些年的招牌。
沈弯一愣,这些配方她脑子里有很多,并没觉得有多珍稀,没想到外祖父和母亲要给这么多分红。
她摇头制止道,“外祖父,我只是出个配方,什么忙也不帮不上,拿五成分红实在太多。”
她今后不能留在扬州,不过是提供几个配方,又帮不上铺子里的生意,寻香阁还是要靠母亲撑起来,所以沈弯连忙拒绝。
赵戌却坚持配方珍稀,要分她一半利润。
最后赵莺开口道,“弯儿,赵家也没有其他继承人,寻香阁早晚是要交到你手里,你外祖父诚心将盈利分你,你就不要推辞。母亲提议,今后弯儿就改口称祖父、祖母如何?”
众人愣怔,赵戌回过神后,眼含期许的悄悄看向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