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音从束袋里拿出那枚碎片,脑中不受控地回想起蝶妖的话。
“别挡路,做好你该做的。”
“你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眉头紧皱,攥紧了蝶妖的衣襟,厉声追问,“什么意思?”
“你们是赢不了大人的。”
“奴,誓死效忠大人。”
话落,长剑穿心,只留下蝶妖刺耳的笑声,久久盘恒不散。
月娘端着一杯热茶走到她身边,递到姜拂音身前。
“在想什么?”
姜拂音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从方才的沉郁里抽神。
她将碎片收回束袋,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按,抬眼时已换了副轻松些的神色,却没再提方才那段回忆。
“方才在想,前几日偶然遇见的那位女子,与她身边的男子,好像是月娘的朋友?”她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提起,“她看上去颇为期待你的到来,你们……认识很久了?”
月娘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茶盏上浮起的轻烟里,“算是吧。”
“算是?”姜拂音挑眉,心底的好奇劲儿又上来了,“她看着风姿妖娆,却又带着几分危险气息,倒不像会与旁人深交的模样。”
月娘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幼时认识,心性相投,便一路至今。”
“竟认识这般早?”姜拂音心头一动,“那位漂亮姐姐似是知晓天下事,可也晓得月娘的过往?”
“我们这种人,不喜与人交心。”月娘抬眸,目光落在她眼底,轻轻摇了摇头:“你若有疑,只管问我便是。”
话落,她又补了一句,“我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拂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问“你为何在这里”,想问“你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轻轻的,“那我定要好好想想。”
月娘望着她,眼尾轻轻弯了弯,像在纵容一只好奇的小雀。
“好。”
虞识月忽然问,“拂音,你身上有还有符吗?”
姜拂音一愣,“有,你要做什么?”
“我想要几张用来保命,总不好时时刻刻让你护着我。”
姜拂音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张符纸递给她,嘴角微微一翘,“说什么护着不护着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声音低下去,却还是让对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能保护月娘,是我之幸。”
虞识月握着符纸的手动了动。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二人,姜拂音立时起身,推门而出,只见大厅走进几名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
“那都是何人……”
身旁一同观望的客人闻言,往她身侧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姑娘竟不晓得?这是十三阙的人。”
见姜拂音仍是一脸茫然,那人继续解释。
仙界有正道宗门,其他界亦有各自帮派,其中以十三阙与天玄宗名声最盛。
门中成员是由各路妖魔混杂而成,亦是唯一一个容纳凡人的组织,但无人在意他们的身份,只知个个修为高深,专管那些四界作恶之徒,这样的帮派不在少数,但是能做到滴水不漏,行走黑白两道又毫不掩饰的,仅有十三阙。
“那公子如何断定他们是十三阙?”
“可见他们腰间那枚粉色玉佩?上面刻着半雪半花。”
“半雪半花,听来倒是清雅。”姜拂音仔细眯眼细看,“那花看着像是普通兰花,并无特别。”
“谁知道呢,传闻是极寒之地的奇花,似兰非兰,世间仅此一株……”
姜拂音听着,指尖摩挲着下巴,渐渐出神。
极寒之地的奇花……莫非和自己要找的霜雪兰有关?
那人又叹,“只是这帮人行事太过肆意,仙门为了搓摩多摩他们气焰,追查十三阙多年,半点线索也没有。”
“我看他们就是闲得慌。”
“嘘—小声些!若是被他们听了去,怕是还未查到十三阙,你我先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