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灵动,剑走轻灵,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纸偶眉心或关节处的猩红核心上。
剑光过处,纸偶纷纷僵直、瓦解,化为漫天飞舞的纸屑和黑气。
同时她左手指尖沾着特制朱砂,凌空疾书,一道道闪烁着银芒的虚空符印瞬间成型。
“净天地,安神魂!”
一道银色符印精准拍向陈木生额头。
陈木生动作一滞,眼中猩红与痛苦挣扎之色疯狂交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爹爹,别分心。” 阿鸾不满地嘟囔,屈指一弹,一缕极细的金线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凝神破解结界的月娘后心。
姜拂音眼角余光瞥见,厉喝一声:“月娘小心!” 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灌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缕金线上。
“叮!”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金线崩碎,长剑也被弹飞,斜插在地上,剑身灵光黯淡。
姜拂音气血翻涌,闷哼一声,指尖渗出细汗。
月娘霍然转身,目光直直看向梁上的阿鸾。
月娘不再尝试破解整个结界,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灵力,对准了阿鸾心口。
“讨厌的味道!” 阿鸾脸上第一次露出清晰的厌恶与一丝……忌惮?
她尖叫一声,更多的金粉从她体内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不断旋转的金色鳞盾。
月娘的灵力撞上鳞盾。
冰蓝与金芒激烈对撞,气浪翻滚,将周围纸偶尽数掀飞。
阿鸾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半步,蝶翼虚幻得几乎要消散。
她没料到,在自己布下的幻境结界里,竟有人修为仍压她一头。
“用谎言和痛苦编的幻境,从来都不是真实。”月娘声音冷冽,字字戳心,“你困住的不是阿鸾,也不是陈木生,是你自己。”
“你住口!”阿鸾气得浑身发抖,金粉再次沸腾,却明显没了方才的气势。
而另一边,一直痛苦挣扎、被姜拂音符箓不断干扰的陈木生,听见这话的刹那,眼中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阿……鸾……” 他嘶哑地喊着女儿的名字,目光却越过梁上的女儿,死死盯着那悬吊的、刘老三化成的蚕蛹人偶。
所有的痛苦、悔恨、罪孽、被操控的无力……在这一刻,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属于父亲的意志。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周身邪气狂涌,却不是攻向姜拂音或月娘,而是全部倒卷回自身。
他原本被邪术强化的身躯,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和隐隐金光。
他在强行逆转邪术,燃烧自己最后的生机和灵魂。
“爹爹?!” 梁上的阿鸾第一次露出了惊慌,那是一种被打乱的错愕。
陈木生不顾一切,猛地扑向那悬吊的人偶,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扯断了那坚韧的蚕丝。
人偶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同时他也耗尽了所有力量,踉跄跪倒,就跪在姜拂音和月娘身前不远处。
陈木生抬起头,脸上血肉模糊,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恸与哀求,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求……求你们,” 他每说一个字,口中都溢出黑血,“救救……阿鸾……”
他的目光,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梁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爱与痛,然后,缓缓涣散。
“陈木生!” 阿鸾发出凄厉的尖叫,不是悲伤,而是计划被打乱的狂怒。
她周身的金粉剧烈沸腾,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暴怒”的情绪,还混杂着悲伤。
豆大的眼泪砸在衣襟上,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陈木生扑向人偶的背影。
“就是现在!” 月娘低喝,双手急速结印,周遭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锁链,缠向阿鸾。
姜拂音默契十足,在月娘出手的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最后一张暗金色的古朴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起炽烈的金色火焰,火焰中隐有玄奥纹路流转。
“诛邪!” 她娇叱一声,将燃烧的符箓拍向自己黯淡的长剑。
长剑嗡鸣,瞬间被金焰包裹,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紧随冰蓝锁链之后,直刺阿鸾心口。
就在金焰长剑刺入阿鸾心口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