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男孩凑到她身边,见她睁眼,立刻朝远处喊了一声。
姜拂音撑着地面坐起身,才发觉地牢里关的不止自己,还有十多个被掳来的孩子,他们围拢过来,眼神怯生生又带着期盼。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
“大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很显然,姐姐也是要等人来救的。”
“可是那些大英雄不都是像你一样,表面落网,其实是计策!”
“很显然……姐姐是打酱油的。”
“……”
孩子们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纷纷瘪着嘴散开,唯有最先说话的那个小男孩,依旧留在原地。
姜拂音抬手摸了摸手臂上未消的细线,轻声问:“你不走吗?”
“我怕你一个人害怕,所以陪陪你。”
“你不怕我吗?”
男孩摇摇头,眼神干净:“我认识你,你是那天晚上打坏人的姐姐。”
姜拂音心头一软,朝他凑近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平安。”
“怎么晚上在外面不回家?”
“不是不回家。”平安小声道,“那天下学后我留在学堂读书,一不小心就忘了时辰。”
“先生没提醒你?朋友呢?”
他又低下头,轻轻摇了摇:“没有朋友,我个头小,先生应该没看见我。”
姜拂音心头微涩,朝他伸出手:“那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平安的小手停在半空,面露犹豫,她便往前再送半寸,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瘦小的手。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叫姜拂音。”
“姐姐好兴致,被抓了的第一件事,是交朋友?”
冷不丁的声音从地牢口传来,阿鸾立在阴影里,一眼便看见两人相握的手。
孩子们看见她,瞬间吓得抱团缩到角落,瑟瑟发抖,姜拂音立刻往前半步,将平安牢牢护在身后。
“你很幸运,我不会杀你。”阿鸾淡淡道。
姜拂音冷笑:“为什么?发现正面打不过我?”
阿鸾瞪了她一眼,语气冷冽:“你终逃不过一死,不过是死在我手上,还是死在大人手上的区别罢了。”
“大人?是谁?”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阿鸾目光扫过姜拂音身后的平安,又掠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明天是月圆夜,你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音一落,地牢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姜拂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道不妙,眼见阿鸾转身离去,她立刻从腰间掏出符纸,折成三角,一一分到每个孩子手中。
“不哭不哭,她是吓唬我们的。”姜拂音将孩子们聚拢到身边,轻声安抚,“我们玩个游戏,把它藏在身上,要是被找到,就算输,好不好?”
看着孩子们乖巧点头,她双手捂住脸,偷偷睁开一只眼确保他们都带在身上,轻轻低喃:“月娘,靠你了。”
——
月圆夜。
陈木生面无表情,引着姜拂音与一群孩子来到院中空地。
阿鸾立在空地中央,素衣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像一只即将破茧的蝶,陈木生沉默地将孩子们一个个引到她四周,围成一个冰冷的圆。
一片花瓣自夜空缓缓飘落,擦过姜拂音的唇瓣,她抬手轻轻接住,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阿鸾却没有立刻开启仪式,只是静静看向姜拂音。
“在这之前,姐姐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一旁的陈木生空洞的眼神骤然一颤,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被生生撕开,血淋淋的往事砸得他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