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看?日出还是我?”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不问这种话。他是那种做了什么事都不会主动说的人,送了东西不会邀功,绕了路不会承认。今天不一样。
“日出。”我说。
白骁的嘴角往下抿了一点。
“日出好看。”我顿了顿,“但你没问我之前,我看的是日出。你问了之后,我看的是你。”
白骁转过头看着我。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日出,映着云,映着我。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指。不是握,是碰。指尖碰指尖,像试探,像确认。我没躲。他又碰了一下,这次碰的是手背。然后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我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我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握住,不紧不松。
“白妍。”
“嗯?”
“我——”他停了一下。“我想了很久。从你还在白虎岭的时候,从你还没开始到处走的时候,从你还在洞里修炼的时候。”
“那么早?”
“嗯。”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不知道。那时候只觉得你不一样。后来你出来了,到处走,认识了很多人。我去找你,你在听八卦,笑得眼睛亮亮的。我想你听八卦的时候眼睛亮,看我的时候会不会也亮。后来你看了。看我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的。”
白骁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好的事。但他握着我的手,有点紧。
“白骁。”
“嗯?”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白骁看着太阳。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被照成了金色。
“我想说——”他顿了顿。“我喜欢你。”
四个字。不是“我在意你”,不是“我想你”,是“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想好要说的?”
“很久以前。”
“那怎么现在才说?”
白骁沉默了一下。“怕你不想听。怕你听了就不见我了。怕你不当回事。怕你当回事但不当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映着日出,映着我。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了?”
“因为——”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你的手在我手里,没挣开。你听我说话,没走。你看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笑了。
“白骁。”
“嗯?”
“我也喜欢你。”
白骁的手指收紧了。不是那种用力的紧,是那种——像怕东西掉了的紧。
“什么时候?”他问。
“不知道。很早。你请我吃馄饨的时候,你送我哨子的时候,你在水帘洞外面递手帕的时候。你在雪地里等我的时候,你脸黑了的时候。你说‘你看了我一眼,没停下来’的时候。你说‘我不是在忙,我是在等你吹哨子’的时候。”我想了想。“每个时候。”
白骁看着我。太阳在他身后,金色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他的笑容比日出好看。
“白妍。”
“嗯?”
“以后每个日出,都一起看。”
“好。”
太阳升起来了,天亮了。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树的味道。虎崽从储物袋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但他在里面说了一句:“姨姨,大哥哥,你们继续,我睡觉。”
白骁弹了弹储物袋。虎崽在袋子里“嗷呜”了一声,笑了。
我也笑了。
白骁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他的掌心很暖,我的手不凉了。山风吹过来,他的衣袍轻轻飘动,拂过我的手背。我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很清晰,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他问,没转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白骁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很淡,但看得到。他没说话,也没转头。但他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白骁。”
“嗯?”
“你手心出汗了。”
白骁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手松开,在衣袍上擦了一下,又伸过来,重新握住。动作很快,像什么都没发生。我笑了。他看我一眼,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你刚才不是不紧张吗?”我问。
“没紧张。”
“那你擦什么手?”
白骁看着远处的云,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跳快了。”
“快了多少?”
“很快。”
“多快?”
白骁把我的手按在他胸口。隔着衣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正常快很多。
大概是身体自然反应,我稍微用力捏了捏。
哇,手感不错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