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刚才出去，她欺负了他一样。

坐下来吃饭，她却不敢再看他，志成没怎么吃，只顾着和庆阳闲聊，又叫服务员上了瓶茅台，他两个对着喝了很多酒。

结束的时候，庆阳抱着这瓶酒，春燕要了塑料袋把剩下的海鲜都打包了。

志成叫赵峰开车送他们回去，清水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车开走了，志成还站在清水为他擦泪的地方。

见了面，反而更想她。

第二天，正是520，清水忙得连午饭也没吃上几口，从早忙到晚。一天下来，两手和肩膀都酸得不行。

麦安见到她的时候，她头发乱得像鸡窝，只一个黑色的头绳虚虚地扎着，裤腿上蹭了灰，连神情都有些呆滞。

清水在店门口见到他，并不相信这是真的，直直地走过去，也不等他开口，只轻轻地道：“麦安，我好累啊。”

麦安俯下身子来，看着她，轻声道：“那咱们打车，好不好。”

清水这才知道，麦安真的来找她了。低声道：“不，不打车了，得省钱。”

麦安在心里怨自己，怎么也不应该着急买房子把车卖了，好歹留过今天。

只道：“没事的，我打车，花我的钱，你太累了。”

清水低下头，见他脚边一个大大的尿素袋，用干稻草捆着。

麦安道：“园子里新下的黄瓜柿子，还有别人家大棚里的青菜，芹菜香菜都很水灵，还有大葱，我都要了一些，给你拿回去吃。”

清水愣住了，闷闷地道：“我又没穷到那个份上，还不至于连菜也买不起？”

麦安笑道：“这是自己家种的，比外面的好吃，再说了，买菜不也要花钱吗？你刚刚不是还说要省钱吗？“

清水别过脸去，问道：“你拎着这大袋子过来的吗，怎么没开车？”

麦安支吾道：“我，我坐公交来的，也不是很远。”

清水轻轻哦了一声。

麦安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来，对清水道：“这花，这花……”他正说着，秀婷塔们恰好推门出来，清水脸一红，也不看麦安，急急地往前走。

麦安在后面，左手拿着花，右手一提，把鼓鼓的袋子甩在肩膀上，慢慢地一步步跟着她。

一直走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她停下来，转头来看。

袋子把他压得身子只能倾斜着，脖子前探，歪在一侧，像个杂技演员，只靠半边身子使力，怀里环护着那束花。

衣服是他干活时常常的那一套，暗沉沉的黑，花在上面开得刺眼。

她一把扯过花，对他发脾气：“你是傻瓜吗？扛了这么大袋的东西还带什么花来。”

麦安蹲下来，把袋子从肩头滑到地上，喏喏地道：“这花，很好看，我想我一定要送给你。”

行人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到了马路对面。

清水捏紧了那束花，说道：“我和你说过了，我们……”

麦安抢过话头道：“我知道，我只有，只有这张脸和身体，能让你感兴趣。可我等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来，我害怕，怕对你来说，连这一点机会也不肯施舍我。

这花，不是要和你在一起，只想告诉你我在等你。

无论是欲望，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愿意，我都……”

“你瞎说什么！”

清水气得直跺脚，脸红道：“大街上这么多人，你羞不羞！”

麦安用手抓着尿素袋，外边一层滑得他握不住，里面那层一格一格粗糙的起伏，钝钝地扎着他的手。

他蹲在地上，压着声音道：“我想说。我很想你，你一点儿也不知道。给你发好多好多的消息你都不理我，你总是，总是冷冷的。

我每天都有发身体照，你还这样对我，根本是个骗子。因为我笨，所以你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知道你要这样逼着我走，把我甩掉，我才不会答应呢。”

清水走上前，弯下腰来，本想摸摸他的头，又觉得这样不好，只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叹气道：“我承认，我这样做不对，错就错在我亲了你。”

麦安突然抬起头道：“不，你没错，亲我，亲我不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