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尴尬一笑,说道:“有点儿太干巴,你这库库喝,稀的全进你肚子里了,也不说我给我留一口,我这实在太噎挺,整不进去了。”
孙超低头一看,点得四瓶啤酒已经都被自己喝完了,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大白梨,对清水道:“你小孩儿别喝酒,整点饮料得了。”
清水趁着这空档,对孙超挤眉弄眼地道:“孙哥,我知道你请我吃饭为了啥事儿,你就别装了,还跟我在这儿演上深沉了。
这小酒喝的,一瓶接一瓶的,咋地,给自己当成游泳池了?呼呼灌水,一会儿还得放水呗?”
孙超心下一惊,不知她如何发现自己对玉兰的心意。
细细一想,自己确实在拍照调焦距的时候偷偷瞄过玉兰,也趁着吃饭的时候特意和她坐在一边,搭话也是有的,不过最多也就是下班时和她说了声再见。
可是那似乎也很明显,因为他并没对清水说过再见。
既然清水早猜到了,不如问问这事儿到底可不可行。
他横过心道:“那你觉得咋样?”
清水道:“那肯定不行啊,我这才干多久,孙哥,你不知道,现在这工作都难找了,我不可能答应的,顶多以后活儿啥的,多分你几个。”
孙超听见不行,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又听了她关于工作的一番议论,心下虽有疑惑,也只道以为清水是怕给他牵线,被孟姐知道了会不乐意员工处对象。
于是忙道:“你放心,孟姐那边我去说。”
服务员送了饮料过来,清水猛灌了一口,汽水在她嗓子鼓胀开,和肉互相推挤着,差点让她吐出来。
她皱着眉,打了个嗝,说道:“啥就你去说,跟她说有啥用啊,那我还没决定好呢你咋跟她说啊?”
孙超道:“那你决定一下呗,我这边,我也不瞒你,我媳妇都跟人跑好几年了,就我自己一个人带个儿子,他最近刚上小学。”
清水急道:“哥你跟我卖惨也没用,你再咋说也不行,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能说,我家我姥姥姥爷都六七十了,我爸妈还指着我养老呢。”
孙超酒劲上头,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来急道:“那咋就不行呢?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孟姐那边我去说,你还怕啥?再说了你就帮忙搭个桥牵个线,咋这点儿忙也不愿意帮?
那这肉,这大串子都让谁吃了?吃人嘴短你知不知道啊?”
清水疑惑道:“牵啥线儿啊?”
孙超也有些意识迷糊,只当她在反问自己,急得起来坐下得折腾,用力揪了把头发道:“就当哥求你了还不行吗,是,我承认一开始,你刚来那工夫对你态度不好,这最近我不也挺照顾你的吗?
到底这事儿有啥困难,不行在哪儿你跟哥说呗,她是结婚了还是处对象了,你总得跟我说明白吧!”
清水也没心思吃串了,喝了口饮料压了压,对孙超道:“她是谁啊?你是看上谁了?”
孙超道:“我还能看上谁,那谁,玉兰呗。”后几个字说得声音极小,烧烤店又吵。
清水问道:“谁?你大点儿声!”
孙超只当她故意羞辱自己,眼一闭喊道:“玉兰,我看上玉兰了!”
旁边吃饭的客人都扭过头来瞅他,服务员颠颠地过来问:“咋了,需要点儿啥?”
清水道:“没事,不用,那啥,他喝多了乱喊的。”
孙超站起来大声道:“我没乱喊!我喊得都是真的!玉兰又漂亮又利索,我就是喜欢她,我要和她处对象!”
清水伸手去拽他,对他道:“行行,我知道了,你再嚷嚷整个大庆的人都知道了!我给你拿个喇叭你上北京喊去得了呗!”
孙超又叫服务员上酒,他又仰头喝了一口,话已经有些说不清楚了,“你帮哥牵这个线儿,以后好活儿啥的,可着你先挑;你挑剩下的我干。”
清水笑道:“那也不用,咱俩有活儿一人一半就行,啥挑不挑的。”
低声道:“这扯不扯,我还寻思自己水平太高让你害怕了呢,哪成想是这事儿,又不早说,害我白嘚瑟了半天。”
孙超并未听清,就喊道:“你说啥?玉兰结婚了?”
清水回道:“没有,玉兰姐没结婚。”
孙超长舒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笑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清水道:“玉兰姐之前结过婚,她老公前几年走的。”
孙超酒喝得太多,也有些迷糊,问道:“她老公走了,走哪儿去了?上沈阳了吗?那还回不回来了?有没有信儿啊?”
清水笑道:“还走哪儿去了?走地府去了,死了!”
孙超恍然道:“啊!死了!那挺好,不对,死不好,死可不是啥好事儿!”
清水道:“你这事儿我改天跟玉兰姐说说吧,具体咋样还得看她自己。”
孙超道:“那肯定,肯定,要看她,她说了算。”说着说着,又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从外套内侧的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对清水道:“我呢,这些年存了二十几万,现在一个月好的时候能开个五六千,不好的时候也有四五千,完了呢,家里有套房子,儿子呢才七岁多点儿,这些,你都帮我跟她好好说说啊。”
清水答应了,吃完烧烤给孙超打了车,自己才慢悠悠地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