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扭过身笑道:“是呀!你说人咋能笨成那样儿呢!”裙子包着她流畅的臀线,美得像天鹅颈,这时再去看她的笑,已不是工作时的虚假,因此越发的动人,唇角蹭了一点儿蜜,甜得人昏昏欲醉。
清水也跟着笑起来。
杨芳正好进屋,就道:“笑啥呢这么开心?”
赵佳嘴里嚼着饭道:“跟清水说我第一天忘给机器插电那些事儿呢!”
杨芳道:“哎呀,当时咋试都不行,孟姐都联系卖家要退货了!后来孙哥问:‘是不是没插电呀’,我们这才反应过来,真笑死个人!”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吃着饭,秀婷忽道:“清水,今天你下班你对象来接你吗?不接的话,你坐我车,我给你带回去,我看你每次都走着来,外头可是挺冷。”
清水一口饭噎在嗓子眼,急道:“我没对象啊。”
杨芳道:“上次跟你来那大小伙子不是你对象啊?我看着可是挺不错,个儿也高,又壮实,长得也精神。上次来搬化妆台,上二楼气儿都不喘,身体可真硬实。”
赵佳也道:“可不是,上次来穿的干活衣服,埋了吧汰的,这次跟你来,收拾的这个干净,小头发梳锃亮,我一看这是带对象来了,要不不能这么勤快!”
清水低低地道:“就村里认识的,帮我介绍个工作,咋就成我对象了!”
杨芳笑道:“我看呀,也是早晚的事儿,那大眼生生的,身材又好,搁谁谁不喜欢!”
清水道:“芳姐你喜欢我把微信推你,你跟他处。”
一桌子人突然都笑起来。
秀婷道:“可拉倒吧!杨芳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这话让她老公听见可不得了!”
杨芳笑得吃不下饭,只道:“行,等我哪天离婚的,我带个孩子跟他处!”
清水闹了个大红脸,喏喏地道:“我寻思芳姐跟我岁数差不多大,不能有小孩儿呢!”
杨芳道:“我都26啦,农村结婚早呀,跟我老公打小就认识,一个村的,两家人知根知底的,高中毕业当我俩上哈尔滨打了几年工,回来就结婚了。”
清水应道:“那是青梅竹马了,也挺好。”
杨芳笑道:“好啥好,天天看,烦都烦死了!”
秀婷揭她的短:“哎呀!你俩还不好,成天发微信:媳妇下班没?媳妇晚上想吃啥?手机一天叮咣的,没停过!”
她故意捏了嗓子,凑到杨芳面前去说这话。
杨芳也不反驳,只抿着嘴偷笑。
赵佳笑道:“这我可知道!他不是做钥匙的吗,那天给杨芳电动车锁电线杆子上了,趁她着急的时候蹦出来给她送花,那花老大一束,中间插着锁的钥匙,那天好像正是杨芳生日!”
杨芳轻轻扫了她一眼,笑道:“就你知道!显着你了!你老公每周一都给你带块小蛋糕,当谁不知道呢!”
赵佳脸一仰:“那咋啦!我老公做蛋糕的,我要是想吃,一天给我装十块都行。”
清水道:“佳姐也结婚了吗?”
秀婷插嘴道:“我俩同岁,三十了,看不出来吧!她长得可水灵,老公对她好呀!孩子也省心,不像我家那个,贼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比那泥鳅都难抓!”
几个人又笑着聊了一会儿天。吃过饭,清水道:“我去扔垃圾吧!”
秀婷道:“垃圾桶在道对面,过道儿加点小心。”
清水应了声,拎着垃圾下楼去了。
一回头,却看见马路对面站着麦安,不由得一阵恍惚:怎么刚提到的人,转眼间就看见了?是真的还是幻觉?
远远听见有人高高地喊了一声,她心思都挂在麦安身上,那声音囫囵地滚了过去,并不知道喊的是什么。
麦安用手指了指耳朵,她没看懂,皱起眉要走到对面去。
麦安突然跑到她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清水被他环在胸前,抬头去看,能看清他的胡茬、他浓稠的双眼、他突起的喉结,以及他正在说话的唇。
说了什么,却不知道,天边闷雷的一响盖住了所有声音,胸膛里有东西震得她浑身发颤,很久,她反应过来,那是一颗骚乱的心。
麦安两手托着清水的脸,觉得那比自己养的绵羊还要软。
收回手,上面还有清水的温度,悄悄背过手去,他问道:“没吓到吧?那边有嘣爆米花的。”
清水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往左一看,果然看见一对老夫妻在用旧式的黑筒机器倒爆米花,周围站了一群人,地上放着装玉米粒的大塑料袋子。
她道:“这么冷还出来嘣爆米花啊!”
麦安道:“就指着这段时间挣点儿呢,要过年了,每家都想买点儿吃。”
又道:“你吃吗?我去买。”
清水回过头,又跌进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也许这是陷阱,她警告自己。
“不用,我不想吃。”
麦安仍不舍得和她分开,赖在原地不走。
清水道:“你干啥来了?”
麦安忙解释道:“我送郑辉来了,他女儿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彩凤姐去学校了,店儿没人看。”
清水心道:那郑辉自己怎么不开车来,怎么还要用你送?最终也没问出口,就道:“我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
麦安跟在她屁股后,追着问道:“工作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不开心?”
清水心里乱得很,一方面,工作上她还没站稳脚根,不知如何应付,另一方面,对这个傻乎乎、老是围着她转的麦安,她似乎有点喜欢上了他,可却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