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端了杯茶水在那吸溜吸溜地呷着,笑道:“做啥事儿都这么着急忙慌的,一看就成不了大事。”
清水道:“我又当不上什么大人物,用得着办什么大事儿?”
庆阳道:“哈哈!当个小老百姓也挺好,我就怕你在路上着急。干啥事儿打好提前量,这么的不是稳当吗!”
清水不耐烦地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咋这么磨唧。”
庆阳道:“一般人我还不磨唧呢!这我自己姑娘我磨唧两句咋了。”
清水推了门,笑道:“我走了,你记得晚上炖小鸡,我都馋肉了!”
庆阳也笑道:“还说我磨唧,我看你也挺磨唧,这事儿都说两遍了!”
清水刚要关门往出走,庆阳道:“路上加点小心,冬天路滑!迟到了也慢慢走!别把门牙磕掉了!”
清水应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出了单元门,火辣辣的大太阳哭天喊地的扑过来,死一样坚硬的雪地推拒了所有的光,更亮得清水睁不开眼。
那双豆沙色的厚绒鞋也冻透了,走在路上,真像是穿着木屐在滑。
清水拿着手机的一双手,红得惨白,收回兜里,骨缝间凝结的冰板一时间也拆不掉。
她打电话给麦安:你在哪儿呢?……嗯……我知道,十字路哪家面馆吗?……没事,我出门了,我去找你……行。”
麦安不敢走得太远,怕清水找不到他着急,在小区外面随便找了家面馆。
一碗牛肉面,牛肉着实是忝列在名字里,落在面上只有交错摆开的薄薄两片。
麦安心想:一头牛够店里的老板做一辈子牛肉面了,每次只削点牛皮下来,牛还没感觉到疼,面就做好了。
伸手去拿筷子,油腻腻地像被牛舔过,吃了几口,一只苍蝇摇摇晃晃地飞过来,毫不客气地蹲在碗边上,盯着那牛肉。
麦安伸手挥了挥,那苍蝇却慌不择路地往他手上撞,他只好把碗拉过来,紧贴着胸膛,用胳膊半环住那碗不值得守护的面。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清水刚好打电话过来,他就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那碗吃完的面,等着清水来找他。
想回味一下那面,发现只记得两片牛肉丝丝缕缕的粗糙,面条混着汤水全部直直滑过他的肠子,嘴里空荡荡的像没吃过饭一样。
清水拉开了内里白汽乱撞的饭店门,走进来道:“老姑你这店儿还没黄啊!”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听见了,从后厨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笑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开得好好的,让你一句话就给干黄了?”
清水走到麦安身边,说道:“可真是黄不了,这不有冤大头吗?”
老姑轻推她一把,道:“去去去,我好容易有个客人,你别给我撵跑了。”又道:“欣悦过两天回来,你上我家来玩啊!”
清水道:“我可不去,你这手艺,我就不吃了,你在外边祸害别人就够了,可别折腾你大侄女了。”
老姑道:“你这孩子,好赖不知,我这都在抖音跟大厨学的。人家搁什么冰淇淋店干过。”
清水笑道:“行行,你好好干,我和我……我朋友先走了。”
麦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朋友是在指他,只在心里暗想:还好我从小就不挑食,随便找家店竟然找到清水亲戚家来了,这我要是没吃完,也太不给老姑面子了。
清水见他不动,拍他肩膀,笑道:“咋?你没吃够,还想再来一碗?”
麦安慌忙站起身来,那碗本来紧贴着他胸口,他一用劲站起来,把碗顶了出去,吓得本来安心吮吸汤水的苍蝇腾得一下冲了出去。
老姑笑道:“这是你朋友啊,早说呀,老姑给他打折。”
清水笑道:“拉倒吧,你这一天也没几个客人,打折别给你打破产了。”
“您有新的美团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清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老姑你快忙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老姑在她身后道:“过两天上我家来玩啊!”
清水应了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