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安全带。”
清水偏过头去看只见那人浓眉朗目,薄唇高鼻,生得十分俊俏,却不是麦安是谁,便道:“好巧,你平时工作不忙啊,还有空出来跑滴滴?”
一句话噎得麦安无从回答,还没来得及作声,清水姥姥道:“这么巧,你俩还认识啊,是谁家孩子呀?”
“这不上次搬家具那个吗,你还加人家微信来着,人家都到你面前了还不认识,微信都白加了!”
“啊,是你呀,那可真巧了!你跟村头那个王老太太也有亲戚啊?”
“我表嫂是她三女儿,他家这不办席,然后缺车吗?表嫂就让我来拉人到镇上。”他这话半真半假,缺车叫他是真,拉清水一家是假。
本来这一个村子里的人,一起去镇上的有很多,那王老太太家里人雇了一辆大面包车,统一把他们都拉过去,既省事又省钱。麦安自己呢,听了地址就想到清水,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后,就自告奋勇地说要拉他们一家。
他表嫂道:“他们村统一坐那个大面包一起来不就得了吗?你再去一趟多费劲啊!别的村倒是有几个他家亲戚,不好一起坐车来,你去把那几个捎过来!”
麦安却道:“别的村儿的我提前去拉,把他们带到镇上,老李家我上次家具搬错了,搬她家去了,挺不好意思的,这回我专车拉她。”
表嫂道:“家具搬错了咋了?搬错了咱们再给他搬出来呗,这有啥的?你这孩子搁外面干多少买卖了?脸皮咋这还这么薄呢?不得让人欺负死啊?是你上次搬错,他们说你了?”
“哎呀,我去一趟又不耽误事儿,顺脚油的事儿,我不寻思跟人家处好了,下次好从我这儿买家具吗!”
“行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到点儿了你把人都拉来吃饭了就行!”
清水一直偏过头去看,他这人莫名地耳根子红了半边,一身雪白的羽绒服亮堂得让人移不开眼,整个人比上次看起来着实干净不少。只是捂得太过厚实,他身子又壮,窝在那里,局促得让人感觉这车有些太狭窄了。
麦安又解释道:“我虽然不干滴滴,但是你们要是上镇里或者从镇里来乡下,直接电话上跟我说就行,我只要能倒出空来,我都能去接送你们。”
清水姥爷道:“哎呀,那多麻烦你啊,你这平时也挺忙的,还得折腾家具,我们打车就上镇上了,也就几块钱。”
“咱们这不有缘分吗,我平常也没啥事,经常上镇里还有市里去,要是顺路就捎上你们了,不然你们打车不还得花好几块钱吗?那好几块钱也是钱呢,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家具早些年的时候来回倒腾,现在我主要搁市里头负责采购,还有经销。乡村里有需要家具的散户啥的,都得从我这里进货,他们直接去厂子拿货的话,一个是数量少,再一个容易被坑。”
“那可是挺好,有个车真是方便,这车不贵吧。”
“不贵,也就几万块钱,我都开两三年了,一点儿事儿没有,抗造。”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虽然是廉价的柠檬香薰,但是总归没有上次坐的那辆车里那种皮革的胶臭味,清水感觉很舒服。
吃席的酒楼从外面看有点破烂了,饭店的招牌灰沉沉的,灯管不亮了,影影绰绰地看见屋里面坐满了人。
清水一家人走进去,几个长辈和里面的人寒暄起来,清水就像是音乐盒上旋转的娃娃,左右转着圈儿和别人打招呼。
“这是我孙女儿,大学生,在北京工作呢!”
“哎呀,首都啊,这发展前景可太好了!咱这小地方是没法比!
“搁北京念的大学,直接就在那儿工作了,人才,这孩子。”
清水赔着笑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麦安好像能看懂她,朝着这群人说:“咱们先落座吧,坐下聊天,站着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