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是那个,之前还要跟咱家订亲呢,我和你爸这一瞅,人长得不精神也就算了,还有点儿没眼力见儿,去他家呆一会儿水也不知道给倒,在屋里溜达来溜达去的,真跟那耗子似的,一会儿也闲不住。”
“手脚也不干净,老有点小偷小摸儿的,上谁家都得顺点儿东西走,比那耗子还邪乎,耗子也就偷两口大米。”
“那一般人都相中不了他,得回没相中他,要不就没我啥事儿了,哈哈。”
“他第一个媳妇不是家里穷吗?实在没办法了,不然谁能嫁给他呀!”清水姥爷一边用刀割开保温板,一边说着话。
“结婚之后也那样啊,有一次上人家偷鸡让人家上门给揍了,这人谁能受得了,不怪他媳妇儿跑。”清水姥姥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割泡沫板。
清水走到屋外,看见白花花的泡沫板铺满了一地,太阳光经过这板子后反射的四处都是,院子里亮灿灿的一片,前面围起来的一块小菜地上柿子黄瓜沉甸甸地坠在藤蔓上,在这暖融融的秋日上午,偶尔听的几声鸡叫,一切都是这样慢悠悠的。
清水这时候才有一种自己真正活在自然中的感觉。想起之前。天天两点一线的上班,从一个封闭的屋子移到另一个封闭的屋子,几乎从未感受过这种惬意。
清水在屋里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就问道:“那这第二个媳妇咋愿意嫁给他的啊?没提前了解过他是啥样的人吗?”
清水姥姥道:“这个女的智力有点问题,30来岁了他爸妈怕自己以后死那天姑娘没人照顾,正好他家缺媳妇儿吗?就送过去了。他家也不容易。”
“那她嫁过去了不得挨欺负吗?这男的不像啥好人呀!”
“那有啥招啊,一般好人家谁愿意要这个智力有问题的姑娘啊!”
清水姥爷问道:“是不是二队老刘家他家那个?”
“是啊,他俩就这么一个姑娘,早些年没钱的时候老两口一个搁家看姑娘,一个出去打工去。这几年也没好起来,挣点儿钱全都给他姑娘看病了,也没治好。”
清水听了这话,很是心疼这姑娘和她的家里,自己虽然过得不怎样如意,却想着下次如果有机会见到这姑娘,一定塞些钱给她。
在乡里呆了几天,保温板也贴的差不多了。有一天下午,家里人突然急急忙忙的要她穿好衣服出去吃饭。
清水问道:“去哪里?吃什么饭?”
“村东头儿,你大姑姥前天去世了,咱们上城里吃席去。”
“哪个大姑姥?”
“这孩子,你还有几个大姑姥,你不记得了,小时候还去她家玩过呢?”
“我咋不记得呀!”
“这孩子念个书把脑子念傻了!他孙子跟你差不多大吧,班对班的,你俩还一起玩过呢,不记得了?小时候他还用小刀划过咱家炕席呢!”
“她孙子我倒是有点印象,她我好像没见过。”
“老太太87岁走的,也还行,没遭啥罪。”
说是大姑姥,其实不过是一个村子里住的,多少有一些交情,真论起来也不见得有什么亲戚关系。
“那咱们去哪儿吃席啊?”
“去镇上,他家人专门订的饭店。屯子里有人去世或者结婚啥的都在那办。”
“那我用不用随礼啊?”
“不用,咱家随一份儿就行,你爹随。”
清水暗想:还好不用我随礼,真让我随礼,我也没钱。
正说话间,突然听见门外有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哎呀,这车来这么快呢,快,快收拾收拾,咱赶紧出去上车去镇里了。”
一家人急急忙忙的出了屋子,扯开木头做的栅栏门儿,又把栅栏门上系的一截麻绳绑在对面儿,权当是把门锁住了。
清水姥爷说道:“水儿,你坐前面,前面稳当点儿,后面晃悠晃悠的,你容易晕车。”
几个人忙忙活活的上了车,却听见那司机说:“没事儿,没事儿,不用着急,这还早着呢。”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着实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