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方怜在镜子前扭过上半身,又看了眼肩颈的痕迹,随口道:“这是前天的吧?”
顾逐看了眼,耳根微微一热,下意识没多想,只是认真地纠正道:“是昨晚第二次的。”
方怜故意露出恍然大悟,夸赞道:“哥,你这人真是什么都好…记忆力好,腰好。”
“……”
偏偏是这个痕迹,顾逐记得很清楚。
那时顾逐忍不住用手指摸了他软.嫩的舌。在他嘴里搅动,方怜只能发出含糊又湿润的声音,像极了与人深.吻。
那时候正激.烈,方怜吻着他的指尖,他吻着方怜漂亮的颈子。
一路落下来都是痕迹。
在错乱的臆想与声音里,仿佛彼此是唇.舌相吻的恋人。
终究是…仿佛。
充满温度的被窝里,方怜迷糊地细声梦呓,“小怜…应该是什么样子呀……”
顾逐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嗓音温柔,“你就是小怜。”
方怜听见他的话,好像醒来了,轻轻地,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顾逐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疼,像是怕他冷似的,把温暖被窝里的人紧紧抱住,忍不住又告诉他一次,“乖,小怜就是小怜。”
方怜的呼吸变得很压抑,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
到天快亮时,他都没有再入睡,摸黑下床,扳了颗止痛药配水吞下。
顾逐也失眠了。
听着他踩着毛绒绒拖鞋,蹭在毛毯上的脚步声,吃完药走回来,方怜又默默地躺进被窝,贴回他怀里。
“头疼?”
“嗯。”
顾逐深怕自己出自好意、关心的探问,会不知不觉间再次伤害他。
方怜没有提的,他尽量不提。
顾逐搂着他,掌心贴着方怜的肩胛骨。
这块皮肤上曾经受过伤,留了疤,是在方怜还很小的时候。
他们两人是高中才认识的,方怜从来不说是怎么了,顾逐从来不问。
顾逐后来知道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但方怜还是从来没有提过。
方怜从那么小的时候,就一直默默的承受伤害,即便如此,他还是成为了一个善良又活泼的孩子。
那么,如今成了药厂帝国的接班人,一路走来承受了什么……即便如此,怀里的人还是这样面带微笑地天天和他撒娇,每天看起来高高兴兴,调皮热情。
平常顾逐还是挺克制的。
但这次一整天过去,方怜的肩颈上倒是还有一圈浅浅的齿痕没退掉。
顾逐比他高,不经意地垂下眸,什么角度都几乎能看见他雪白颈上的一口牙印。
穿衣镜前,顾逐面色看似冷静镇定,但耳根微红,愣是一颗扣子扣了老半天还没帮他扣上,修改后的衣服很合身,愣是变成在方怜的身上摸了好几下。
方怜眨眨眼,故意委屈道:“哥,你别撩我……”
说着,又故意拉过顾逐的手,在自己身上比划,在若隐若现的痕迹上,吻合地核对上顾逐是怎么样在他的腰身留下痕迹的。
又用只有顾逐听得见的音量,看上去一脸委屈巴巴的认真求教,扭过头,贴到他耳边,轻问:
“顾指挥官,你说,你看起来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在床.上真的好凶啊…为什么呀?”
顾逐垂下眼眸,默默地帮他穿衣服。
脑海里一堆文字七颠八倒,怎么样也没有组合出一句适合回应的话语。
斯不斯文,凶不凶,这种事情都是个人主观的感受与定义,但他的小男友这么说,就代表他小男友是这么觉得的。
顾逐一时哑然。
此刻,Flirt高定礼服的精致钮扣在顾逐手里,像是不定时炸弹的导线,莫名操作困难,好像是颗烫手山芋……死活扣不上。
方怜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玩笑时,顾逐好像琢磨出了什么……
“抱歉,我……”顾逐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句,“情不自禁。”
方怜抬起眼。
片刻,他与镜中的顾逐视线交会。
方怜浓长的眼睫颤抖了下,那双漂亮的乌黑眼眸中,先是懵里懵懂、迷惘、茫然、不知失措,而后是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
心里闪过一个朦胧的念头。
该不会…有没有可能……如果……万一……
他曾经是在陌生的机场里,带着一支玫瑰花默默傻等的那个小怜,最后什么也没等到。
没有等到最想见的顾哥哥。
如今,看着镜子中,被顾逐圈在怀里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等方怜把那个念头捋清楚时,只那么短短一瞬,滚烫的胸膛里早已是一片发疯似的心跳。
……万一,顾哥哥是真的要和他谈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