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逐的私人飞机，正在回国的航线上。

豪华机舱里。

墙面上空气投屏既没有播放新闻，也没有播放球赛，也没有播放动物频道。

方怜如果开了电视，大概只会是这三个选项，除此之外，顾逐还没有见过他在看其他节目的时候。

屏幕连线在方怜的手机上，是游戏的画面。

大概从十秒前，角色停止了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逐很快的留意到这件事。

同时，他怀里本来在打游戏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宽敞又柔软的沙发上，两人依偎在一起，方怜把滚滚背包当成抱枕抱在怀里，后背贴着顾逐的胸膛，不小心睡着了，下意识抓着手机没放，手机勾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摇摇欲坠。

顾逐小心翼翼不要吵醒他，帮他拿过手机。

屏幕还停在游戏界面上。

这是刚开放的新地图，游戏画面非常精致，漫长又美丽的白沙海岸，一望无际。

玩家可以采集小贝壳，补给能量，遇上稀有小螃蟹的玩家，会获得好运值翻倍的加成。

该地图的设计重点之一，没有怪物。

顾逐还记得，方怜在跟他介绍这个新地图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特别开心。

方怜身上的刺青也有海洋。

就在他轻搂的这截窄腰上，被衣服遮住了，平常看不见的地方。

小怜喜欢海。

顾逐想了想，只是帮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关掉游戏。

一点危险性都没有的地图。

这代表角色不会因为无人操作而掉级。

在这个地图里，方怜的游戏预设值关闭了背景音乐和特效。

此刻机舱里，只有非常真实的海潮声，一阵又一阵，仿佛他们又一起来到海边了。

桌上放着方怜吃到一半的脆脆薯片，根据顾逐的观察，方怜最喜欢吃的是经典盐味。

现在桌上就是这口味。

一想到方怜那么喜欢吃，顾逐忽然起了个念头，夹了一片脆脆薯片，放到嘴里。

顾逐本来对薯片是不感兴趣的。

现在这么一吃……

嗯，挺好吃的。

顾逐一手给怀里睡午觉的方怜摸头，一手翻阅着手机里的共享相册。

动物园之旅……方怜上传的相册照片很多，有点勾动他的精神系数。

梦寐以求。

几乎每一张照片都有方怜。

一下子多了好多好多方怜的照片，简直像是在做梦。

他有好多方怜的照片了，每一张都是新的。

也有好多合照。

小怜就在他身边。

小怜回来了。

顾逐看着那本共享相册，有些恍神，连自己什么时候把半包薯片都吃光了，也没什么印象。

方怜睡醒时。

看着空荡荡的薯片袋：“？？？”

*

他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的桌上放了一箱东西。

不大不小。

方怜很好奇的在边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个所以然。

显然顾逐知道这是什么，是他交代许管送过来的。

顾逐没有多做解释，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物品取出来，看上去就是一叠一叠的东西，裹在牛皮纸颜色的包装纸里。

方怜越看越好奇。

他抱着滚滚背包，捏了捏小滚滚的肉掌，忍不住问，“哥，这是什么呀？”

顾逐思考了下，认真道：“和你一起的重要回忆。”

方怜：“？”

随着包装纸打开，已经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

方怜非常意外，勾了勾唇角，调侃道：“哇，哇，不得了了，复古风呀……竟然是纸质照片。”

现在已经很少人会想把照片洗出来，数位电子显示屏才是主流，能自动变换照片，想展示几张就展示几张。

顾逐耳缘泛红，没说什么，默默地拿起笔，翻过照片的背面，在每一张上都写了日期，再加上一行“和小怜去动物园约会”。

方怜看他一连写了好几张，不晓得在想什么，忽然乖乖地坐下来，小声道：“顾哥哥，加分题留给我…留给我写……”

“……？”什么加分题？

顾逐很疑惑。

方怜拿过笔，也拿过顾逐写好备注的照片……在前面加上“顾哥哥”，在约会两个字后面画上一颗爱心，方怜低垂眼睫，写得可认真了，心心里面还要仔细涂满。

顾逐每写完一张，方怜就抢一次笔，他别的不要，就要拿顾逐手里的那支笔。

柔软的沙发上，方怜又往顾逐靠过去了一点。

纸张和高级墨水的香气。

好像是当年坐在一起答题的日子。

好像他还是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