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片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些年，在图书馆一起温书的瞬间。
本来从动物园回来当天，顾逐就想让许管把照片全洗出来，想了想照片实在是太多了，冷静下来后，决定挑一些精选，每一张有方怜的照片顾逐都很喜欢，他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从大量的照片里，挑出这十几张。
顾逐捏了捏他脸颊：“拿在手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用眼神示意他拿拿看。
方怜眨了眨眼。
伸手拿起一个相框，相纸本身很轻，加上相框多了点重量，比起在电子屏幕上轻轻一滑就切换的手感，多了几分真实感。
方怜轻轻地摸了摸相框，动作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他很珍惜。
顾哥哥说，这是他和小怜一起的重要回忆。
顾逐：“不一样吧？”
“嗯，不一样。”方怜点头。
好几次下班的时候，顾逐还真的带他搭直升机，一起去动物园探望虎虎，虎虎恢复得很好，听说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回到一般园区了。
他们一起把照片的备注写好了，方怜想把相框分别放置在几个地方。
“这张、这张…放这儿。”方怜一脸认真，把相框整叠抱在怀里，顾逐也帮他拿一些，方怜又想了想，“唔…还是放这张好了。”
他们一起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主卧、客厅、餐厅、玄关、起居室也都放了。
曾经方怜以为自己与普通人的世界，已经离得太远。
后来才发现，有人比他还离谱……他想到自己第一天跟顾逐回A1办公室时，顾逐竟然从没吃过连锁店的披萨，那天是顾大少爷第一次吃到。
看着照片里的人，仿佛是一对寻常的情侣。
方怜不自觉的从那片黑暗里走出了一步，他以为错过的那些单纯的日子，好像……还可以存在。
他和顾哥哥好像没有错过。
*** ***
顾指挥官的办公室里，一场会议刚结束。
方怜并没有参与会议，他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露出一小截性感的后脊，刺青若隐若现，桌上是他最近打发时间的新玩具──纯白的三千片拼图。
秦越经过他旁边，一脸震撼，“那那那是传说中的地狱拼图吗？？？两千片的？”
方怜勾了勾唇角，“三千片。”
秦越更震撼：“还有三千片的？！”
方怜：“上周新出的。”
秦越：“妈呀，这得拼多久……”
陈寒手里捏着档案，从方怜看不到的角度疯狂对秦越‘挤眉弄眼’，脸上写着‘不要随意靠近危险人物！’。
秦越啥都没看懂，看着拼了大半边的拼图，喃喃赞叹，“你好有耐心啊……”
不，他很没有耐心，问就是Bang！bang！bang！
陈寒心想。
方怜笑了笑：“慢慢玩，也就花个两天呗。”
“两天？！”秦越各种震撼之余，一下子被桌上特别的多肉盆栽吸引了注意力，“这是多肉吧？好像会发光！好透啊！”
盆栽里是一株雾面的微光小白花，厚厚的花瓣看起来Q弹又晶莹剔透，仿佛天生透着微光，上面还有些许锦缎似的纹路。
秦越看这没刺就想摸，看起来像软软的果冻，手感应该不错……
还没摸到，忽然阮彤飞快的挡了一下，阻止道：“别摸，摸坏了你可能要做牛做马了。”
秦越一脸惊吓：“？？？！！！”
贺予拍了拍他肩膀，“跟你科普一下，这一盆是出锦冰灯玉露，号称多肉界的劳斯莱斯之一，，依我看这盆的品相非常好，价值至少百万起跳。”
秦越心里一个卧槽，听着听着打了个寒颤，猛地转头左看右看，发现阮彤和贺予的眼神都很认真，真不是在开玩笑，更加震撼了，“？？？你们怎么都知道这是什么？”
陈寒：“多学着点，特别的货，特别的市场……身为情报分析科的一员，什么稀奇古怪你最好都懂。”
秦越想起基本守则之一，万物皆线索！他决定回去买一本多肉植物图鉴大全。
方怜笑笑的，语气又软又甜，很随意道：“你喜欢可以送你呀，我家里还有一盆。”
“两盆都是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逐已经在旁边。
轻描淡写地宣示了盆栽的所有权。
同时，手里默默拿了件西装外套给方怜盖上，刚好盖住他微露的后腰。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看向顾逐，露出一个有点讶异的眼神，乖乖点头：“哥，原来你要呀？”转头和秦越改口，“那不能送你了，刚刚开始已经是顾指挥官的盆栽了。”
“？？？”秦越在无数的疑惑之中，不知不觉的被陈寒提溜住后领，跟着众人退出了顾指挥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逐俯身和他认真商量，“小怜，你种的每一盆我都要，以后的也要。”
“真的吗？”方怜微微睁大眼眸，惊奇的问：“那盆呢？那盆在休眠的怪怪小土豆你也要吗？”
顾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确实有一盆长得很像土豆的盆栽，语气肯定，“要。”
“可以呀，”方怜眼神乖巧地对他眨了眨眼，问：“那顾哥哥你知道要怎么浇水吗？你会照顾多肉吗？”
顾逐诚实地摇了摇头，“你帮我养好吗？”
方怜趴在沙发上，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他眉眼弯弯，注视着顾逐一下子开心地笑了，答应道：“好呀。”
他想了想忽然坐起来，拿过那盆‘小土豆’捧在怀里，低头看了看。
这其实不是土豆，小土豆是方怜给它取的小名，这也是一种多肉植物。
现在算是春末夏初的季节了，小土豆的叶子会慢慢减少，看上去是挺像土豆的。
这是半休眠状态的白皮月界，看上去像是面包树长了少许的毛绒绿叶，又有点像松树，慢慢养着养着，造型会越来越有意思。
方怜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指腹摸了摸小土豆，一脸有点羡慕，小声道：“……你可真好命呀，长得这么奇奇怪怪，顾哥哥也喜欢你。”
他低下眼睫，用更小音量的喃喃自语：
“……真希望我也是颗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