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戚枕寒。
胆子小些的还在观望,有胆子大的直接走了过来。
戚枕寒低头捻块桂花糕的功夫,眼前就堵住了两个人。
好歹是在皇家的宴席之上,来的也都说官宦子弟,比起长生店中随机遇到的陌生男人素质高上不少。
先说话的那个身姿挺拔,不苟言笑,说话也是直入主题。
“不知小姐名讳,可否赏脸一起喝上一杯?”
戚枕寒没应付过这种场面,搜寻着荀聿的身影,见他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抽不开身,没注意到她这边。
那人很有礼节地一直端着酒杯等待回应。
戚枕寒点头,与那人碰杯,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戚家?”那人看着戚枕寒,思忖着,还是身边和他一起来的同伴小声提醒方才啊了一声,“原来是戚尚书家的千金,恕我眼拙,您与戚尚书不是很相像。”
戚枕寒笑笑,还好她不像戚傅,不然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就想吐。
“没人和小姐您说过,您笑起来特别漂亮吗?”
那人不吝赞扬,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知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外来的一种花,火红的,艳丽的,带刺的,需要用晨露浇灌,精心侍弄,最后绽放,您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认识一下,在下黄骁钺。”
“你倒是长了张很会说的嘴,”荀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越过戚枕寒代替她握住了黄骁钺的手,还意犹未尽地多摩挲了几把,“手也很大,骨节很粗,掌心干燥温暖,结了层薄薄的茧子,摸起来很舒服。”
黄骁钺有些意外:“九千岁大人?”
“你认得本座?黄家公子及冠之后便离京戍边,去年黄大人与贼子搏斗受了重伤命悬一线都没能抽身回来,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如今还能认出本座,黄公子好记性。”
“千岁大人风华绝世,一见难忘。”黄骁钺双手握拳,“说起家父受伤一事,多谢千岁大人多加照顾,家父才得以完全康复,大人恩情没齿难忘,日后有用的到我黄骁钺的,大人尽管开口。”
“好。”荀聿拍掌浅笑,“武将世家果真重情重义,豪爽大气,本座喜欢。”
戚枕寒站在荀聿身后,无聊到数他蟒袍上用了多少针脚,逐渐开始理解荀聿性情暴戾酷爱杀人的原因了。
整日处理别人给自己找的各种麻烦,表面上还要挂着笑容和这群人扯皮,原来荀聿还是手下留情了,换作是她早就杀到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忽然,她见苗丰带着戚傅一起走过来,不见戚明珠的影子。
难道戚明珠在这种场合混得如鱼得水?那那群小姐的接受程度堪比她的死人客户。
完全没说。
她收回目光,正巧与黄骁钺视线交缠在一起。
她对人的眼神很敏感,短短时间中,她就和这人对视了这么多次,这个黄骁钺绝对是一直在看她。
苗丰和戚傅恰好过来,与荀聿攀谈。
“苗大人,爹。”戚枕寒打招呼,然后上前一步拉住戚傅的手,“瘦了很多啊爹,想来是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女儿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您。”
黄骁钺存了心思,对戚傅十分热情,才说了两句不到,就被匆匆而来的黄大人拉去一边说话。
戚傅看样子是被磋磨得不轻,眼里都是疲惫,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回应,苗丰在跟荀聿说话,戚枕寒道:“爹打过招呼就走吧,不必在大人跟前,妹妹好不容易盛装打扮的来一次,您去帮着周旋周旋,万一有了看上眼的如意郎君,也算是不虚此行。”
“什么?你妹妹也来了?”戚傅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苗丰听到她们说话,看了过来,碍于荀聿也在,没多说什么。
戚枕寒点头,“是啊,开始知道与千岁大人联姻能救您出来,母亲说妹妹娇惯坏了,又不到年纪,所以让我去。所以今日我是以大人家眷的身份来的,妹妹是母亲交代跟着我的,今天打扮得可漂亮了,来的路上还在跟我说找婆家的事呢。”
自己蹲了那么久的大牢,戚明珠面都没露过一次。养她那么多年,需要有所牺牲的时候百般推脱,知道有好处了,倒是积极到不行。
戚枕寒看着戚傅逐渐沉下来的脸色,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