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骁钺回来了,刻意保持了些和戚傅的距离,想也知道是被他爹紧急训诫过了。
大抵只要是听过了戚傅卖女求荣手段的都会暗中提防着一些,对亲生骨肉尚且如此,谁又能保证暗地里不会捅他们一刀呢?
她又看了一眼黄骁钺,说不羡慕是假的。少年有成,有个时刻关注着他动态的爹,养成了他不卑不亢的个性。
人群忽然嘈杂起来,太后在搀扶中缓缓走到上位,季溯紧随其后。
戚枕寒一眼便注意到搀扶着太后出来的女子,她眼神犀利地扫过众人,不同于季溯装出来的温和可亲,她锋芒毕露,眼神也不加掩饰,直白地在她所在的位置多停留了一阵,像是要把她捅个对穿。
她用气音和荀聿说:“这位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稍有不慎小命难保啊大人。”
荀聿顺着她说,“嗯,本座也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
戚枕寒眯眼,察觉到一点苗头,“不对,是不是有诈?”
荀聿优雅喝茶,“来不及了,上了本座的贼船,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的本事。”
戚枕寒对着他英挺的侧脸暗自咬牙,却被荀聿捏住七寸调侃,“放松,本座还以为是哪来的老鼠成精,悄悄在嗑桌椅。”
下巴还在人家手里,戚枕寒十分识相,“呵呵,大人还真是幽默。”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你小子还真被迷住了啊,听我一句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多的是。戚枕寒是漂亮,但你也知道他那个爹,一门的坏心思,就算你执意要娶了她,到时候你在戍边,不是相当于引狼入室,你不想想伯父怎么办吗?”
黄骁钺只顾看着坐在对面的戚枕寒,见荀聿掐着她的脸颊,松开的时候上面留下两道明显的红印,一口闷完了面前的酒,“知道了,我会考虑。”
开场舞完毕,以皇帝为首的文武百官纷纷献上贺寿礼,荀聿更是出手阔绰,很得太后欢心。
“好,好,九千岁的寿礼十分用心,哀家喜欢得紧。”太后扶了扶发髻上的凤凰玉簪,眼角笑出细纹,卖了个关子,“哀家有赏赐与你,且等等。”
礼部官员还在报幕,“下一个节目,由太平郡主献上——百鸟朝凤。”
闻言,太平郡主起身,有些抱歉地提出了请求,“原定这曲子和声的乐师右手被掉落的瓦片砸到骨折,动弹不得,听闻九千岁在乐曲上颇有造诣,不知可否帮太平一次?”
这种小理由小借口不难揣测,或者说太平根本没有伪装的意思,她笃定在太后的寿宴之上,荀聿不会落了她的面子。
戚枕寒拄着脑袋看热闹,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说荀聿会些乐器,难免有些好奇,实在想象不出来淬了毒的嘴里能吹出来什么动人的美妙曲子,冥冥之中,她甚至觉得这是对太后的一种诅咒。
谁知,本应是毫无意外的结果,荀聿却语出惊人:“恐怕要拂了郡主的美意了。”
戚枕寒坐了起来,周围人小声哗然。
“什么意思?”太平郡主表情没有大崩,但也十分难看,笑容僵硬地勉强维持住,问。
“郡主有所不知,臣的右手也于两天前复审犯人拘提之时不慎受伤。”他用左手撩开袖口,右手手腕果真肿的老高,泛着紫痕,“太医说需要养上一段时日。”
见他事出有因,太平郡主缓了脸色,文武百官也都重新安静了下来。
谁知荀聿非要做那搅乱清波的罪魁祸首,不停地语出惊人:“不过臣的未婚妻子倒是弹得一手好筝,不如就由她来为郡主做陪衬。”
“未婚妻子?”条件反射地,太平看向了戚枕寒所在的方向。
有了一道视线,接下来的视线全部密集地砸了过来,戚枕寒有苦难言。
迎上荀聿含笑的目光,她就知道荀聿绝对是故意的,太平郡主有意借皇上与太后对他施压,他就干脆直接先斩后奏,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包括自己在内。
她不由得好奇荀聿到底有多少手段,就算他消息密集灵通,可自己会古筝这种陈芝麻烂谷子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是怎么查出来的,还如此恰到好处地利用。
作为一枚合格的棋子,戚枕寒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臣女戚枕寒,献丑了。”
有日子没摸过筝,索性肌肉记忆还在,有惊无险地配合太平郡主完成了给太后的生辰贺礼。
一曲完毕,戚枕寒重新跪在地上,皇帝威严的嗓音自上而下砸了下来,“未婚妻?荀聿,你要娶亲,朕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