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余元生气叉腰,抖了抖桌面上摆满了的铺子文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女大不中留的惆怅无奈,“你就非得嫁给他,嫁妆都自己讹来了?!”
戚枕寒不置可否,“古井无波的日子很无聊,人就活一辈子,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余元无情反驳:“您那叫找乐子?我看是要找死。”
戚枕寒还在比量合适的材料,大坝的外部轮廓已经搭建好了,丧主人还不错,知道这工程耗时耗力,也不怎么催进度,偶尔派两个小厮过来慰问,有需要帮忙的从不推辞。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丧主诚意十足,那她一定不会让人失望,时间紧任务重,最近她足不出户,都在雕琢大坝细节。
余元跟她那么久,就知道自己的话被左耳进右耳出水一样地流走了。
他伤春悲秋地掉了两滴眼泪,“如果真的死了怎么办呢?”
“哎呦,这是在哭什么呀!”喜气洋洋的语调听起来和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家雀别无二致,说话的人还在书调笑,“嫁人是喜事,你这样会把福气都哭没的呀!”
说话的人是戚傅的三房,戚枕寒知道她,回府那天属她看热闹最积极。原先青楼里唱曲儿的,长相一般,比不上她母亲好看,也没有苗经竹端庄,是年纪大了些之后被戚傅带回来的,职业病比戚枕寒还严重,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别指望着能安静片刻,府上最有眼力见也是最会趋炎附势之人,整天跟挂在苗经竹身上一样,成为了苗经竹对外发言人。
只要她来,你就别想专心做事,戚枕寒加快速度,在她大开说戒之前收手。
果不其然,苗经竹也在。
“母亲,二娘,三娘,小娘。”
她一一打过招呼,“不知母亲要来,连茶水都没有准备。”
余元很有眼力地去烧热水了。
苗经竹在主位坐下,“不要紧,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九千岁同意和你的婚约了。”
早已拿到荀聿亲笔书写请婚书的戚枕寒:“那父亲那边…”
苗经竹:“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今日是太后娘娘六十寿宴,皇上宴邀百官,你父亲也在此列。”
她接着说:“你父亲的事,九千岁没有上报,所以今日会出席太后寿宴。”
她招招手,侍女将一个托盘放在戚枕寒手边。
是一件礼服。
“这是九千岁差人送过来的,今晚你将作为千岁府的女眷跟随一同出席。”
想着荀聿不会无缘无故送礼服过来,于是戚枕寒收下颔首,“好的母亲。”
见苗经竹欲言又止,戚枕寒又拿了人家不少文契,拿人手短,于是她随口问了一句:“母亲可还有事?”
苗经竹先是看了眼二房,沉声吩咐:“我还有事要和小姐说,你们几个先回去。”
三人一起离去,只有三房一步几回头。
等人走到彻底看不见,苗经竹图穷匕见,“你妹妹很久没见到父亲,经常过来找我哭,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去和你爹见一面。”
千岁府的马车在戚枕寒换好衣服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戚明珠对着富丽堂皇的装潢表示:“你命还挺好的,虽然嫁给了个阉人,但好歹出门在外还很有面子,光是这马车全京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份。”
她逮着戚枕寒叨叨了一路,一直阉人阉人的挂在嘴上,戚枕寒都没理她。
苗经竹有句话说得不错,戚明珠是真的娇惯着长大的,后果就是不管不顾,嘴上没有把门的,就会很依赖管教她的那个人,管教之人是好人,她就跟着好,反之,就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脾气挺大的,野心也重。”她凑过来盯着戚枕寒,“你说实话,去国公府的那次,是你故意搞砸的吧?”
戚枕寒看她一眼,没说话。
“我就知道,”戚明珠说,“可是人还是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比如你,不要一味地仰头看天,有些东西伸手都够不到,就更别说陷在泥地里了呀。”
她聒噪得很,马夫都看了她一眼。
有自觉的就该闭上嘴巴了。
可惜戚明珠人如其名,似乎格外喜欢有人关注,于是她更兴奋了,继续给戚枕寒灌输她的那一套理论,“只能说幸亏九千岁是个阉人,不然以他的容貌和地位,断然是轮不到你的呀。不过你也想开一点,在床上给他伺候得舒服了,高兴了,想要什么不能给你呀?”
戚枕寒掀开轿帘一角,问:“你能不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