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还有记忆中的味道。

这顿饭吃的大家很开心。

吃完饭，几人在二楼书房闲聊。

身后是高大的书柜，窗外是凛冽的寒风，面前是散发着热量的壁炉，几人围着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说着一些最近或者过去发生的趣事。

好温暖，宁泉眼睛一闭一闭，最后合眼睡了过去。

岑远方看着睡过去的宁泉，心都快融化了。

殷染青看他那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微微叹气，放低声音问道：“你叫你外公过来做什么？”

岑远方挑眉笑笑：“找他有点事，而且，好久没见过他了，还挺想他的。”

说这话，莫名其妙惹得殷染青瞪了他一眼，“你守着小小吧，我去楼下看看，你外公该到了。”

宁泉半梦半醒间，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在碰她，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沉重。

她艰难挣扎着睁开眼，迷蒙中，她看见岑远方的脸，他背对着走廊的光，整个人轮廓一片朦胧，像是在发光。

她想坐起来，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从脸上划拉过去。

难怪觉得呼吸困难，原来是大帝趴在自己胸口，还屁股对着自己，大尾巴甩来甩去的。

岑远方开口：“醒了，看来大帝还记得你。”

宁泉抱着大帝顺毛，它已经很老很老了，但不妨碍它还是一直大肥猫，她跟个孙猴子被如来佛压在五指山一样动弹不得。

岑远方放下书走到被压着的宁泉面前，情不自禁笑道：“还挺可爱。”

宁泉正想问可恶的大胖子有什么可爱的，就见岑远方的脸放大，温热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说我的女朋友，可爱。”

岑远方从没想过，光是这样看着一个人睡觉，就觉得全世界的事情都没有她睡觉重要，她睡了多久，自己就看了多久。

没有人比岑远方更能理解那句“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死去之人所苦苦奢望的明天，你所厌恶的现在，是将来的你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

小时候看了那本书后，他养的狗叫查理，他一只告诉自己要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他的生命可能结束在随时随地的下一秒。

他把生命的长度通过深度来弥补。

但现在他再次领悟到，生命里没有什么一定最重要的，生命朝更夕替，此时此刻以及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明白了，但宁泉还不懂。

宁泉扭过头，又下意识拒绝，“我不是……”

岑远方忽然放开她，然后三两步走到了落地床边，打开玻璃门。

冬日凌冽的风一下子就吹进来，吹起宁泉的头发。

岑远方看着宁泉，然后一步一步后退，往外面走，“小小，你觉得爸爸妈妈离婚了，以后自己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去伤害自己深爱的人吗？”

“……”宁泉抿唇，点头。

她害怕变化，更害怕伤害岑远方的那个人，是自己。

岑远方走到露台的尽头，脚后跟贴着墙，微微一笑，双手撑着玻璃护栏上，双手微微用力，整个人就坐了上去。

屋外已经是一片黝黑，零星的灯光在雪花里闪烁，泡桐树在风里晃动着，带着岑远方的身影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哥哥……你坐在那上面做什么？”宁泉声音在风里有些颤抖，她放开大帝站起来，朝岑远方走去。

“小小，如果我今天在这里结束，那这件事是不是永远不会发生？那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伤害我？”

说完对着宁泉淡淡一笑，便直直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岑远方————！！！”

宁泉下意识冲上去伸手一抓，抓了个空，她趴在栏杆上一看，下面只有树枝在摇晃。

“岑远方！！！”

疯了……

宁泉瞬间就呆住了，脑海里嗡的一下，吓得魂不附体，扭头朝下跑去，宛如一阵风，心急如焚，嘴里碎碎念着安慰自己。

幻想。

肯定是假的。

肯定是在做梦。

肯定又产生幻境了。

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