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跳下地面,两人便开始研究那带着另外一把小锁的木盒,不用想这锁头的钥匙肯定是被陈父随身带着。
徐念薇打量了两圈这两个巴掌大的木盒,拿到手里一声不吭开始往两边掰。
“咔嚓!”
陈平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有些年头的雕花木盒,在他四姨手里被掰成了两半,里边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其中最多的居然是取款单,陈平拿起来一瞧,居然是自己父亲给家人的抚恤金账户取款证明,一年有近三百块,被他爷爷每年年底取出一次。
而在他爸去世头一年,部队里给他家足足发了两千块。
老人家不信任银行,觉得钱还是取出来放在自己眼皮子上头最合适。
盒子里的现金被分成了两大叠,最近因为小叔马上要结婚,较小的那一叠用小皮筋和红纸条扎着,明显来日就要派上大用场。
“爷骗人,他明明说家里没钱了,不能给妹妹治病,原来我爸每年能发下来的抚恤金有这么多!”
陈平眼眶慢慢湿了,小声而压抑地怒吼着,这张存折里的钱居然是家里最大的收入来源,而在他爷奶嘴里,居然是“没多少,养老都不够,你们别惦记”。
他和母亲妹妹用不上,但小叔结婚就可以。
陈平数学还行,对着那些取款单上的数额加起来,和盒子里的现金对了对,发现这些年家里的日常开支也花了一半,现在粗略还剩下一千两百多的现钞。
陈平气得鼻孔都变大了些,喘着粗气道:“四姨,咱们把这些钱都拿走,这本来就是我爸的钱。”
徐念薇点头:“都行,这是你家的钱,你自己决定。”
因为陈平气愤之下决定一窝端,徐念薇便直接将所有票证都重新收在盒子里,然后将整个盒子都塞进了陈平怀里。
在原路返回之前,徐念薇特地将大门的门栓从内部解开,做出被贼从外撬开的假象。
等离开了陈家,徐念薇问陈平:“这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给我妈了。”
“那万一你妈说你偷钱,反打你一顿,再把钱还回去怎么办?”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可能性并不大。但
徐有娣能守寡照顾瘫痪的婆婆十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苦,徐念薇不禁担心大姐还是太傻,还死守着陈家过日子,
陈平显然也是知道自己亲妈是啥性格,这笔钱他宁愿打水漂也不愿意拿去给爷爷小叔享福,最后他下定决心,把装着钱的信封往徐念薇这边举过来。
“四姨,能不能请你帮我家保管一段时间?”陈平道,“这么多钱不见了,爷估计会报公安,我和妈身上都不能放钱,免得被发现了要坐牢。”
徐念薇:“你相信我?”
“嗯!”
陈平倒是想得很明白,四姨没来时,他和妹妹跟着妈过着小心翼翼的憋屈日子。今天四姨来了后,带他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要没有四姨,这些钱本来也落不到他手里。
“行,那我就先给你收下,不过小平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世界上,你把这钱给了别人,就总有拿不回来的可能,不管那个人是我还是你其他亲人。”
陈平显然没料到徐念薇收下钱后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她不该和自己保证一定会好好把钱保存,之后一定还给自己?
“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得那么苦么?”
“因为我爸没了。”
“那是一部分原因,但根子还是在你妈自己身上。她太替别人着想了,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一件不做,任劳任怨不是啥好事。你以后可别学你妈,得自己立起来,凡事都留一手,不然一家子软蛋谁看了都想捏一把。”
原来四姨是想教自己,陈平是个挺聪明的孩子。
以前在家时他也听母亲时不时提起娘家的的四姨,她说四姨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守住了家业,二十岁不到养着底下四个妹妹,还照看着头上两个姐姐和姑姑,是徐家最出息的孩子。
陈平认认真真听了,最后玩笑地问了一句:“那四姨你想捏不?”
徐念薇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把陈平的脸颊,只可惜这孩子在陈家养得不好,不像她家的小七小八脸上有不少软肉。
“我捏捏你的脸就够了。”
姨甥两个最后有说有笑地走远,回到医院和徐有娣最后交代了两句就得离开。
“大姐,这句话我和二姐三姐都说过,今天也和你说一遍。要是到别人家里过得不好,就回雄安。现在徐家我做主,不会不管你们。”
“嗯。”
徐有娣声音有些呜咽,她从出嫁那天就盼着有人能和她说这句话了,但很可惜没有,今天她没想到能从小自己那么多岁的四妹嘴里听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