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徐念薇只在门上贴了一张字条说要离开,带着人去外头看病。
村里人当时就议论半天,怎么都没想明白这样一病一小一女人的组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现在他们从孙雨霖嘴里得知后,更是不可思议了。
“那可是有七八丈高的石壁,你个女娃娃怎么能翻上去的?”
“她都能开那么大的货车,还有啥干不成的,这城里的女娃就是有本事!”
讨论的村民里有个半头白发的男人忽然站了出来,死死地看着从车里刚刚下来的三人。
“你们既然有办法出去,那我媳妇死的那天,你们怎么不想办法把她也运出去救治,她嚎了半天,最后是被活活疼死的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死去的孕妇在村里生活了很多年,当天要不是村口被泥沙封住,大家一定会把人给送到医院,到时候大人孩子就都能保住。
这个女司机明明能救三个,现在却只救了一个。
这样算下来,她少救了一大一小两条命啊!
她明明可以做更多的。
徐念薇看着面前悲痛万分的男人,那个孕妇是为了给他生孩子才没命的,自己只是这个村里的过客,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怪上自己。
徐念薇懒得解释,声音如常道:“一边儿去,别挡路。”
男人被徐念薇不以为然的态度刺激到,双手抱着脑袋“啊啊啊”怪叫了几声,忽然举手做出攻击的姿势。
但可笑的是他攻击的对象不是离他最近的徐念薇,而是刚刚出院身体脆弱的孙母。
徐念薇反应速度极快,凭借着本能她抬起脚,往男人的肚子上重重踹了一脚,力道不小,直接将人踹飞了一米开外。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这时才开始惊呼尖叫。
“二牛疯了,他怎么能动手打人!”
“这女司机也不对,她一脚把人踹这么远,二牛家可就靠着他过活了。”
几个村民赶紧上前把挣扎着要反击的二牛压倒在地,一旁的小何看着这场面,吓得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这次下乡的目的。
还是被徐念薇伸手拉了一把,她才赶紧将自己的工作证给亮了出来。
“你们秀山村真是好样的,当着我们市妇联的面都敢乱打人!我看他没失去理智呢,打人的时候精的很,朝着最虚弱的病人下手。他这已经犯法了,你们将他绑起来,我正好带回公社让人审理!”
啊什么!居然市里的干部都来了!
村里和二牛家沾亲带故的人纷纷过来说情,小何借坡下驴强调下不为例。
她其实也只能吓唬下人,她们妇联实际上只有监督权,并没有执法权。
“孙家不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以后我们市里会定期派人下来访问,要是有些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一定会上报,让你们村留下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好名声!”
十四岁不到的孙雨霖偷偷注意着人群里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往年他们上门要爷奶养老钱时,一个个是多么趾高气扬,但现在在外头来的干部面前,却都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他们也不过如此,真是痛快极了,孙雨霖眼里含泪,很想放声大笑一场。
徐念薇交接后这最后一班,到孙家收拾好剩下的行李后便要和其他司机一起离开,孙雨霖趴着门板一直在看她,明显是舍不得。
徐念薇被他那小眼神看得浑身不得劲,最后掏出纸笔给他留了个字条。
“以后有啥事,你要愿意,就往这地址写信。”
孙雨霖宝贝地捧着那张小纸条,认真记住上面的地址,过了一会儿又道:“徐姐姐,以后等我长大了,可以去找你吗?”
“找我干啥?”
“我不想一直待在村里,徐姐姐你厉害,我以后想跟着你。”
这小家伙还挺有眼光,徐念薇被这个马屁拍得挺舒坦,大方许诺道:“行啊,以后姐发达了,收你当小弟。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自己立起来,保护自己,保护你妈。”
孙家的事情,徐念薇一个外人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他自己家的亲戚,还有痛失孕妻的二牛家,以后这些人针对孤儿寡母都是眼见要发生的事情。
孙雨霖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嗯!那咱们说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