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扬当然注意到了徐念薇背后女人的身型,她虽然只是个司机,没想到还挺热心肠,连素不相识的本地村民也愿意伸出援手救助。
他曾经也是人民的子弟兵,遇到这种事更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行,我正好有任务得回市里去,后边车厢都是空的,你们三个进去坐着吧。”
秦泽扬为人体贴,得知病人现在情况比较危急,先将三人送去了市里的人民医院。
孙雨霖一秒都不想耽误,赶紧挂了急诊将他母亲送到病床上,呼吸科几个医生都过来了,徐念薇去缴费处先垫付了二十块。
秦泽扬站在她身边不远处,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徐念薇这只小队始终不见人影。
“你意思是村外的道路被泥水冲坏,你爬石壁走小路把人送出来的?”
“是啊,队长,我都是为了救人,这样不违反纪律吧?”
徐念薇现在的打算就是提前和秦泽扬报备一句,这样日后也少些麻烦。
秦泽扬叹了口气,“你都说是为了救人了,我还能怎么处理你。不过下不为例,咱们司机都有重要的任务,在外地出差不能轻易脱队,尤其你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要时刻保持警觉明白吗?”
“明白!”
大家都忙,秦泽扬最后叮嘱了她几句尽快归队,有困难找组织的话后就离开了,徐念薇回到急诊室外和孙雨霖一起坐着。
孙母经过最初的检查,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她肺里的病变已经很大一块了,光靠吃药是治不好的,想保住性命必须立马手术。
傍晚时分孙母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护士说手术还算成功,后续需要在病房继续输液治疗。
因为自然灾害受伤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医院现在床位紧张。要是各项指标控制得好,患者可以尽快回家修养。
“还是市里的医生厉害,诊所那群大夫说我妈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治了,连我说带到市里再看看都不许,还好徐姐姐你身手好,我妈这条命多亏了你才能救回来。”
孙雨霖说着都想给徐念薇跪下磕头了,徐念薇当然不愿意领受,她今天出这么多力,虽然也有一点是可怜这家人,但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她贪心,舍不得孙雨霖冲动之下给自己的那块金条。
现在人是彻底被救了回来,以后哪怕孙雨霖后悔想把金条要回去,徐念薇怎么都不会干的。
徐念薇和孙雨霖在医院待了三天,这期间孙母终于醒了过来,听说是徐念薇背着自己爬上山壁才来到的医院,她对眼前的救命恩人也十分感激,挣扎着要给她下跪。
这母子俩一脉相承的重礼。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白帮你们的,雨霖和你说了吧,我可是收了你们家一块金条。”
“我知道的,救命之恩比天高,这都是我们该给您的东西,”孙母年轻时受过不错的教育,说话温吞斯文,让人很愿意一直听下去。
“当年我爸离开前,在地下给我埋了好几块黄鱼,雨霖他爸还在时换过两回现钱,用到现在已经没啥了。
听说这次医药费是徐同志你帮我垫付的,等回头我将剩下的换了钱还您……”
孙家一块金条差不多有五十克了,按现在的金价得一千五百元上下,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钱款,徐念薇垫付的那几十块压根算不了什么。
“不用,我已经拿了我想要的,你们还要过日子,留在以后慢慢花吧。”
孙母惨淡笑了声,“黑市没了后,这些钱我们现在花不出去,村里的亲戚都盯得紧。雨霖他爷奶身体不好,总让我家摊钱,家里都被搜了好几回了。”
他们在村里,平时出个村都不容易,现在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徐念薇闻言咋舌,这孙家听着怎么比当初罗小姨家还难,可是徐念薇总是要走的,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村里护着他们母子。
想到秦泽扬临走前嘱咐她有困难找组织的话,徐念薇问道: “村里的干部们不管?妇联呢?”
“这是家事外人不好插手,而且妇女主任也是孙家的亲戚。”
懂了,这是一只肥羊落进了狼窝,不吃不是人。
徐念薇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很快抬起头:“村里的妇女主任管不了,那就去找公社里的,县里的,还有市里的。”
说干就干,徐念薇到医院一楼借了电话,直接打到了市里的妇联。
这年头女人们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私事私了,能主动打电话到妇联报案的人可不多,而且孙母人差点都快病没了,事情实在不小。
等她讲清楚了孙家母子的困境后,第二天就有妇联的人上了门。
“现在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胁迫妇女自由的事情,你们村的妇女主任绝对要接受处分,她就是我们妇联队伍里的一颗老鼠屎!”
被派来处理这次事件的是市妇联新招进来的小年轻姓何,一身干劲正无处使,听到孙母被夫家欺压的这十几年顿时怒了。
等孙母身体稍好些可以出院时,小何特意安排了一辆小汽车将人送回村里去。
这时从徐念薇三人出村已经过去了三天,公社传来的消息,回村的道路终于被清理干净,滞留在村里的车队也重新和市运输队取得联系,正准备收拾行囊归队。
等看到被搀扶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孙母,秀山村的人个个都惊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