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气归不服气,那丫头真死了可怎么办?
只听木门的轴承吱呀一声,史三娘不耐烦的把砍刀往树根桩子做的砧板上一敲,剁碎了一条新鲜的胳膊,半抬着眼叱道“磨蹭些什么!让你绑个娇娇弱弱的大小姐咋那么费劲?那丫头细皮嫩肉的,可别给老娘碰坏了,回头卖不上好价钱老娘先把你的手剁了!”
江楼倚着门框冷脸挑眉“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史三娘悚然一惊,猛一转身,立即换了个温良又娇俏的表情提着砍刀迎上前去“我的大小姐,还能是什么地方,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当然得卖去扬州了~”
江楼眯眼,侧身退开一步,飞起一脚把靠着另一边墙上昏迷不醒的小二踢向了史三娘的面门。
史三娘顺手就扬起砍刀把那小二劈成了两截,血液喷射而出,猩红的内脏与白花花的油脂乱七八糟的淌了一地,距离最近被兜头淋了一头一脸的史三娘笑得格外癫狂,额头上顺着皮肤流下血色的痕迹,又被眉骨挡住垂直的滴落“是我看走眼了,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出手还挺狠辣。”
这才哪到哪儿。
不过这一幕实在有点恶心,江楼忍不住再后撤一步,目露嫌弃“你真变态。”
史三娘就当是夸奖了,甩手抖落了砍刀上的血渍,满不在乎的让伙计来把死透的两个半截身子收拢起来拖去一边剥皮处理,心态更是稳的没边儿,对着江楼发出邀请“要不要尝尝我独门的人肉包子,吃过的都说好呢!”
江楼口欲不重,加上小时候目睹过老太爷生剖黄莺的肚子吃未成形的胎儿以及后来在训练营中的种种更是对看不出原样的食物敬而远之,因此晚上只掰了块上个驿站的老驿卒塞的馕饼磨牙一样的就着热水吃了,并没有吃驿站里提供的看不出来种类重油重盐的肉酱与肉包子。
武监司带出来的六个大汉就不同了,巴根脸色发青,另外几个也面露菜色,他们祖上来自草原,逐水草而居,顿顿离不开牛羊大肉,这客栈只有看不清原状态的肉糜酱与肉包子让他们晚上大快朵颐的同时也不忘一顿蛐蛐,知道全是人肉做的就让他们有些反胃了。
虽说开国太祖那会儿打的金人有拿汉人当两脚羊的习惯,但金人与他们有个屁的关系,更别说入关之后牛羊管够的谁乐意去吃那劳什子人肉!
朝鲁反应是最大的一个,他干呕了半天,因为身体太好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汪汪的冲着江楼期期艾艾“玉大人……”
“蠢货。”江楼嗤笑了一声“我还挺好奇你们做成包子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艳胜牡丹,史三娘都忍不住怔愣了下“丫头啊,你再长几年可真不得了了,我看那冰山寒玉张三娘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就要让给你了!”
苏赫几个下意识挪开了视线,他们跟着江楼离京前被怯奴抓去耳提面命一切听江楼的指挥,不准动歪心思,摆明了是关系户。江楼一路上又总冷着脸看他们如空气,啥招都不接,不然就冲江楼这张脸他们都愿意指哪儿打哪儿让逗狗绝不撵鸡!
史三娘把砍刀背过来往肩上一抗,抬脚就往被捆成粽子的六兄弟那儿“得,就冲你这丫头笑这一下,姐姐我也让你看看这异族人做包子是啥样的!”
朝鲁这下是真哭出来了。
苏赫硬着头皮骂了两句,见江楼依旧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好像很期待看着他们的下锅时终于绷不住服了软“玉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从今往后,您有吩咐我们兄弟几个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巴根秒跟表忠心,朝鲁来了句振聋发聩的“玉大人!我做您的狗!”
这就不必了。
江楼眼角微抽,迈步往这小空间里走了几步,仰头看着房梁上悬挂的人头骨与腌制过的人腿,火光透过蠲髅空荡荡的眼眶,很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你们杀的人还真不少。”
史三娘的姘头与手下谨慎的抽了武器围靠过来,江楼指尖把玩着几颗乌黑的小丸子“正好你们试试效果,我好调整。”
史三娘直觉不对,扭身的功夫便见自己的手下齐刷刷的炸了个血肉横飞。
!!!
江楼站在火光之中,眉眼带笑,还未完全长开的容貌绮丽秾艳,疯的令人胆战。
“惊不惊喜?”
江楼闪身到史三娘身后,踩着那口还在沸腾的水雾翻腾的锅沿,没等史三娘的回答就用刚在案板上顺来的剔骨尖刀干脆利落的抹了史三娘的脖子。
专斩人骨的剔骨刀格外锋利,雄踞在这驿站不知多少年的美艳人屠的脑袋很干脆的与脖子分了家,咕咚一身落入沸腾的水中。
苏赫六人的目光尤为惊恐。
他们恍惚间意识到,这一路上其实是这小丫头在包容他们,不管是那莫名其妙让人炸成碎肉的小丸子还是鬼魅一样的教人看不清的身法,又或者是那一手割喉功夫,但凡有一件用到他们身上,他们都活不到现在。
江楼轻盈的从锅沿跳下来踢开史三娘的尸身,用剔骨刀给苏赫割了绳索。
苏赫脱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祖宗恭恭敬敬的请到一边,然后摸了把没那么锋利的小匕首去给吓傻的呆滞的愣神的失禁的兄弟们松绑,只半跪下来谄媚劝“这等小事,哪用劳烦玉大人出手。”
江楼垂眼看了他半响,丢了剔骨刀转身就走。
不明所以的朝鲁被巴根敲了下脑袋“这边交给苏赫,你去打水,我去厨房烧火!”
朝鲁受气包一样的和巴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