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水煮蛋入腹,赶走了饥饿感,她凭于阳台栏杆上,仰望着那星,零落得星闪了闪,像一双会说话的眼,她们彼此无声地交流,像久违的朋友那样。回想白天陈晴颜的电话,她说白天在肠粉店遇到顾桥南了,又问了一下两人的近况。
她说,一切都挺好的。
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尽管她总是试图欺骗自己,总是以失败告终。尤其进入夜晚之时,夜的黑就像个审判长的长袍,将白日里的一切重新演绎出来,让你在这些画面里低头认罪。
没错,她总是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可他为什么去那?她可不会不要脸的想是因为她了。自从他走后,什么都消失了,两人就连简单的问好都做不到,挽留在两人之间更是不存在的。
大概是真的喜欢吃肠粉吧?她只能想到这了,毕竟,真的很好吃。于是,她换个姿势凭于阳台,以此来调整心绪,好像这样便能换一个想法似的。
其实,到今天为止,她很明白自己加班加点的工作不过填充生活的空虚罢了。因为没有工作,应该会坏在家里吧。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工作又不似想象中简单。
下午,她去茶水间打水,大家对她是一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明明很大的空间,足以同时容纳几人,只要踏入茶水间那一刻,他们就像惊散的鸽子似的,瞬间只会留下她一个人的影子。她不得不想,是大家不想跟她处于同个空间里。她发誓,这绝对不是她个人猜想;因为后来去厕所的时候,在门口与吴锦棉相遇,她明明让开了位置给对方通过,吴锦棉竟不是避开她,而是调头就走。
去厕所能干什么呢?吴锦棉宁可憋着,也要等她上完才进去。
这的的确确的需要深思了。应届生被上市公司校招走,却短时间内辞职,怕是不好找工作了。她想。
这该怎么办?
问题出在哪了?
夜深人静,星子眨啊眨,如果它会说话就好了,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应该看到许多她看不见的东西,稍微给她指点一下迷津,那一切便容易解决了。也是一瞬间吧,她起了一个念头:是不是要改变一下与大家的相处方式?
上学的时候不管经历多少不忿,却知道总有一天会与那些人绝无相见的可能;如果她想,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职场,好些有些不一样。都在社会的大池子里,即使要逃,好像要逃很远,这个成本不太划算吧。诸多思量,林艺觉得,如果用最低的成本改变现状,倒是个很好的办法。
于是,第二天去公司,她特意早早地坐在工位上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智梦妍拨弄着侧边肩膀的大波浪长发的时候,她瞬间的速度起身,笑着对她说:“早上好。”
这吓了智梦妍一跳。不仅如此,接连吴锦棉、张小夏、乔玢等人都被她的“晨间问候”吓的相互看视,然后慌忙而逃。
就连后头来的组长褚新宇都被她突如其来的“早上好”吓了一跳。
褚组长站在原地,看着大家投来的视线,干笑了两声,指着林艺说:“瞧瞧,这就是应届生的朝气,都学学,别一天天死气沉沉的样子。”然后,他回到了办公室。
林艺的举动无疑又成了大家的饭后的花生米,越嚼越香,甚至忘却平日里对她辱言几句的习惯。
午后,林艺看到大家三三两两地回到公司,以同样的方式立马站起身笑着说:“中午好。”
大家的接受度还可以,没有早上的惊慌失措,都看了她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下午,智梦妍口渴,从工位起身去茶水间的途中,大老远地就看到一张笑脸越来越近。是擦肩的一瞬吧,耳旁留下一句:“下午好。”
智梦妍站在原地醒神了好久。
第二天,大家又迎来了林艺的“晨间问候”。
第三天,大家上班前脑海里竟都冒出了林艺相迎的笑脸。
第四天,林艺依旧站在工位上对着每个上班的同事笑着打招呼。
智梦妍干笑两声作为回应。
吴锦棉涩涩地对林艺回个“同好。”
张小夏同样对林艺说了句:“早上好。”
组长从呵呵一笑变成了哈哈大笑。
第七天,“晨间问候”好像变成了投资组的习惯。
新的一周工作日开启,毫不意外,林艺对着每一位上班的同事笑脸相迎,以热烈地声音,喊了句:“早上好。”
张小夏因为周末玩的太欢乐,以至于周一上班犯困极了,她正点着咖啡走入公司,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地“早上好”,她抬头对上林艺的笑脸,忽然不自在地说:“你要不要喝咖啡?”然后,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艺笑着接过,看着花花绿绿的画面,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对张小夏道谢。可令张小夏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自己的工位上出现了一杯冰美式,是她经常喝的那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自觉地转向了那个每天对她笑脸相迎的林艺,此时,林艺也看着她,说:“谢谢你昨天的咖啡。”
其实,昨天的咖啡钱,林艺已经转给张小夏了。
张小夏是个皮肤很白的女生,所以这会儿她的双颊像立马擦上的腮红。
上班还没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刚打开电脑,褚新宇从办公室出来高吼:“一会儿开会。”
会议室内,褚新宇在移动白板前写着投资部的任务,待大家拿着文件夹有序地坐好后,他才转过身来详细讲解。
大概是公司有一笔可流动资金在账上,但这比流动资金短期内用不着,但长期放着创收不了效益,棘手的是这笔钱带着随时取用的风险。这无疑是投资部今年最大的难题。
褚新宇看着面前一颗颗低着头的脑袋说:“我知道这个任务很棘手,对于投资来说,这笔钱像颗炸弹。冒着公司随时取用的风险,还不能亏本,又不能让其躺在账上当长串数字。”
他见大家兴致不高,于是又说:“对于这个投资任务,公司抱着不强求的态度,所以,大家不用这么有压力,只是问投资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环视一圈,问:“你们怎么看?”
寂若无人。
可埋头的大家的心里却是沸腾的热水,对这个项目近乎问候的谩骂。这本是就是一个不成立的投资任务。哪有稳赚不赔的投资?有的话,谁不想要。
虽然褚新宇没有当场压榨大家,但也只是给了两天时间想办法,然后等后天研讨会在说。
散会后,大家各回工位,反正都挂着一张睡不醒又起床气的脸,一时间整个办公区域就像深更半夜那般,静得出奇。
对于褚组长的要求,大多人秉持着是一种天方夜谭式的任务。可林艺不这么觉着,她左思右想,将目光聚焦在智梦妍身上。她的手抵在太阳穴上,看似在想问题。她鼓起勇气走到智梦妍的工位,小声地唤了句:“梦妍姐。”
现在整个投资部的人都能记住林艺的声音。尤其是每天早上的晨间问候,几乎成了她们上班的仪式。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神色不耐烦,主要是她并不认为林艺是特意来跟她打一声两个小时才到的午间问候。
“什么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