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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海的风很大，天也阴沉沉的。

“我说，来这里干什么？”萧沅拿着扇子拍了拍手心。

“看看鬼门会不会开。”

萧沅明白了她的用意，几人站在海边静静等待，傅无雪耐不住，傅筝只好放他在自己视线里撒欢。

傅无雪可能也知道哥哥不喜欢一个人，找到一个好看的贝壳都乐颠颠跑过来送给傅筝。

看他都是泥巴的爪子，傅筝眉头一皱，把六出变成小剑扔给他。

“用这个挖。”

傅无雪喜滋滋去了，萧沅看了全程，道：“本命剑这么糟蹋？”

傅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里写着“与你无关”这四个大字，到底还是开了口：“他不是外人。”

萧沅翻了个白眼。

“哥哥！”

傅筝听远处的傅无雪焦急地叫他，顿时什么都不在意了，把其余人抛在脑后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

傅无雪拉着他的手指着犄角旮旯的地方：“水母！”

傅筝定睛一看，嗯，还是个生了灵的小水母。

不过受了伤躲在礁石缝里，奄奄一息。

傅无雪用指尖去戳，没想到水母像是带着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自己又往缝里塞了塞，原本不小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滴滴答答散在水里。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把她挖出来，傅无雪把它捧在手心往傅筝面前怼了怼：“哥哥，它好可怜。”

傅筝知道他的意思，刚要开口傅无雪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小声说：“哥哥，等会我们把它放医馆里好不好？不带她。”

说着他从怀里扒拉出几个铜板，举着递给傅筝。

“我有钱。”

是傅筝之前每天给他，让他买零嘴的钱，不知道为什么攒了下来。

“带着吧。”不知何时一道女声出现在背后，傅无雪吓得一哆嗦，水母跌在半空又被人逮住。

水母像藤蔓紧紧抱住楼霜见的手指，动作太激烈了，伤口又大了几分，楼霜见面无表情看着它的动作。

不过她没有甩开，就看对方死死缠住，小小的身体细细颤抖着。

一道稚嫩的女声传进她的脑中，带着熟悉的哀求：“救救我……救救我……我想活着……”

楼霜见垂眼看着它，忽的想起几个月之前母后临死前的挣扎，她被关在柜里，看自己的母亲吊死在白绫上。

被找到后她一身狼狈跪在妖皇面前瑟瑟发抖，牙关紧咬。

妖皇随意看了她一眼道：“楼家虽是反贼，但念在之前为妖族冲锋陷阵的份上，从此不得入朝参政，一年后自行入人间，先带下去吧。”

妖界公主可以参政，出过不少女皇，楼霜见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又是嫡长女，不少妃嫔看得眼热吹枕边风。

几个皇子听自行入人间时差点没笑出来。哪怕是一年后楼霜见也在成长期，人间没有灵气她能活到几时？

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她入了狱。

在狱中她看见了一个妖，一眼看出来是青丘的国主。

许多年前见过一次，对方携即将临盆的妻子在入宫拜见妖皇，临走时他的妻子忽然倒在地上，宫内禁止策马，急得团团转。

楼霜见路过看见，将自己的宫牌扔给身边的大宫女：“去交给他。”然后快步离开。

后来收到了道谢礼，一柄趁手的长枪。

万万没想到第二次见面是在这里。

对方已经受了刑，奄奄一息，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看见了楼霜见，认出来之后笑了笑。

“公主殿下啊，好久不见。”

傅虞没有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荷包。

或许太安静了，傅虞看楼霜见没有不耐烦便撑着一口气絮絮叨叨：“公主走后我夫人生了个男孩，叫小雪，也是狐狸呢。”

“和我夫人长得格外像。”说着他扯了扯嘴角。

“三年前我夫人又捡了我大儿子回来，当年听说公主各种兵器用得都很好？我大儿子也是个好苗子。”

说起家人他的眼睛是亮的带着叹息：“公主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和我大儿子比较一番，他名傅筝，当年我还惊讶，怎么一个姓，后来回去扒了族谱发现不是，也是有点可惜。”

他喃喃自语：“一家人啊……”

没有想到会那么短暂。

他的眼睛暗淡下去了。

楼霜见蹙着眉终于想起他的罪名，道：“你不怪我和母后？”

很巧啊，被怀疑的第一个证据就是他的夫人也姓楼。

“怪你干什么？那老东西想杀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是想找个由头罢了。”傅虞靠在墙上，毫不在意抹去脸上的血迹。

“只是牵连了阿雾……我心有愧。”他说着又苦笑出来，小小声道：“她那么犟，得知了我的死讯不知会有多难受，也接受不了自己一个人独活。”

说罢，他又敛了神色，忽然随手扔给楼霜见一团灵力。

修为强到某种程度之后就可以化形了。

楼霜见垂眸看着自己手心的灵力。

“嗯……我算过殿下日后还会和犬子有交集，看在这灵力的份上，若是他们身受重伤，帮一把罢，活着就行。”

“可以。”

傅虞看所有事都说完了，看楼霜见还站在牢房里轻笑一声，用灵力推了她一把。

“殿下，快休息吧。”

“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傅虞疲倦地阖上眼，说了最后一句话：“殿下和我夫人的脾气真像啊。”

“快快长大吧。”

一觉醒来，她扭头一看，牢房已经空了。

地下有大片的血迹。

……她回过神来，已经捏着水母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