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飞光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步蝉是来贿赂的,万飞光自然是底气十足,可这么点大的小姑娘却如此洞若观火般地察觉了他的处境,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步蝉又看了看天,时间不早了,就丢下了发楞的万飞光飞快地跑了。
留下万飞光站在原地,手有些颤抖地捏着几张银票。主仆两人倒是一样的爱手抖。
门房哈欠声响起,万飞光才回过神来收起银票往回赶。
与此同时,宋家墙沿与树荫交接处一个隐蔽身影也悄无声息的消失。
阿虫从墙角拐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刚刚的地方。
步蝉从阿虫的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小声道:“在看什么?小孩子现在还不睡觉,长不高啦!”
阿虫道:“墙上可以站人。”
步蝉有些疑惑道:“按道理说是可以的,不过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步蝉将阿虫一把抱起,带了回去,让她赶紧睡觉,自己回到房间,却铺开了纸和笔。
“忠叔,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商量,我明天会派一个小丫头去去取户籍,烦请忠叔找个理由让我能出府一趟。蝉如今家破人亡,父兄在时,怜蝉病弱,不曾教我过多步家事宜,如今遭此劫难,蝉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被冲昏头脑,知这定然不止是党争之祸,可家仇血恨横陈在前,父母心血分崩在后,蝉没有退缩之心,只想重整步氏产业,为家人报仇,忠叔为官清正,蝉不求忠叔鼎力违心而助,只求忠叔先暂代父母之职,将此间的形式棋局简要告知于蝉,使我不至于手无缚鸡便好。
步氏女蝉,叩谢。
另:万大哥今日帮我颇多,我回之以薄礼,望忠叔莫怪,且嫂子刚生产,蝉未知消息未曾祝贺,实在过意不去,但现在蝉身份不便又身负重任,只得拖忠叔代为转告。”
斟酌写好信,步蝉窗外的鸟儿也有一两只醒来了,步蝉连忙用能力招来小鸟,又让小鸟当了一回信使。
还好这是本来就醒了的小鸟,不然步蝉倒真觉得自己变成了周扒皮。
忙忙碌碌一夜,步蝉终于在卯时过半的时候躺到了床上。
………………
另一边的宫墙下,刚刚蹲在宋府墙上的黑影将消息递给了宫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收好信件来到麟德殿侧门。
与门口守卫对视一眼后,顺畅地进了院内,来到主殿前将信件递给了门口守卫,又悄悄隐入黑暗中。
殿中有两人对坐,一人黄袍绣金龙,一人着皂色锦缎制窄袖袍,脸上带着个只露出下巴的银面具,中间一盘棋,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在野,是你退步了还是在让着我,今日这盘棋怎下得这么久?”
“殿下说笑。”
“禀太子,禀将军,宫外有消息送来。”
季琛挥手:“呈上来。”
守卫将信件放在棋盘边,退了下去。
“好了好了在野,”季琛伸手将棋牌打乱,道:“来看看消息。”
信中赫然是步蝉在今晚干的一切。
不过那探子也没有一五一十全都知道,步蝉身边那个小丫头实在是有些敏锐,他在一棵树上待不到刻钟那小姑娘就会若有所思地打量这边,尤其是步蝉和江默进门后发生了什么,探子根本没法悄无声息地探知。
“这宋家的丫头倒是聪慧,竟这样会捏住人心。不过她是怎么和那京兆府少尹搭上线的?是她父亲的手笔?”季琛评价道。
鹤宫摇头不置可否。
“不一定是宋家的人。”
季琛闻此言,又将信件拿过来看了一遍。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就更方便了些。”
鹤宫:“太常寺卿那边查得怎样?”
季琛摇了摇头,道:“不好查。目前查到的,他跟七皇子一党没有任何关系,父皇明天要解决的名单也完全没有他。果真是个老油条。”
“话说,你就这么确定他是七皇子的人,费这么大的力气甚至想要从内部击破。”
鹤宫道:“不一定是七皇子。”
季琛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你是说,还有其他人?”
“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太子殿下……”
季琛拿起一颗棋子在棋盘上点着:“那鹤将军觉得,是三弟还是四弟或者是十弟。”
季琛摇头道:“我入京不过三日,对京城的情况几乎一切空白。”
“那你怎么怀疑上了太常寺卿的?”
“宋文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