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充媛,多余的话我便也不说了。方才喜鹊与小翠俱已认罪,是你安插她们两个在沈才人和秦宝林身边,时时窥探。如今秦宝林中毒昏迷,可也是你所为?”贤妃瞧着白充媛,她一听这话,便花容失色一般仓惶跪在地上:“回贤妃娘娘,是妾糊涂,干下此等蠢事。可这下毒一事,绝非妾所为!”
“是婢子所为,与充媛娘娘无干。”
众人循声看去,是小翠。她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头看着上头那个庄严高贵的主子:“毒是婢子下的,婢子对秦宝林积怨已久,这才下毒想杀了她。”
“这毒你一个婢子从哪里所得?”沈知春不明白她为何反口,“这曼陀花粉是宫中禁物,只能是从外头携带来的。你一个婢子,哪来的这通天的本事?”
不知为何,小翠忽然想到那天遇见的墙角洁白无暇的小花,或许这就是天意罢:“婢子原先不过是负责打扫冷宫禁院的最低等的宫婢,那废圃中便长着几株曼陀花。是婢子偷偷收集了此花的花粉,又悄悄藏下些小主的香粉掺入其中放进香囊袋子里。”
贤妃亦没想到小翠竟会此时认下了罪状,不由得再问:“此事当真没有指使你的?你可知毒害嫔妃是怎样的下场?”
“是婢子做下的,无人指使。”
白充媛眼神有一丝动容,她想回头看看小翠,最终却只是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既如此,小翠,杖毙。”贤妃粉嫩的双唇中淡淡吐出这个女孩的最后结局。
再看小翠,此刻面如土色,已如死灰一般,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
喜鹊听了这处置立时吓得扯着沈知春的裙摆哭道:“求小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婢子罢!”她伺候沈知春这些日子,知晓她一向对下头的奴才宽仁,是个有情义的,便在心内侥幸想着若是自己诚心认错,或许这位小主真能饶过自己。
却想不到沈知春只是冷冷地从她手里扯回了裙摆:“方才我就说过,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已被你用尽了。”话毕,沈知春对着贤妃做了个揖,道:“还请贤妃娘娘重重罚了这婢子,以儆效尤。教这宫里的奴才都看看,背主弃义、谋害主子的下场。”
贤妃点了点头,今日之事若轻纵了过去,便是滋长了这些有二心仆婢的心思:“喜鹊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入宫为婢的人,若不是为了挣个好前程便是为了钱财银两,现下受罚出宫是不许带出钱财的,如此便是为奴为婢的几年都付诸东流了,况且杖责三十,腿也是定然要留下顽疾的,这的确算得上是极重的惩罚了。喜鹊既得了应有的惩罚,沈知春便一眼也不愿再多看她。
说完,外头的太监便走了进来,一人口中塞了个布团子,将人拖到外头去了。
至于白充媛,没有证据,便无论如何也定不了这下毒之罪。
可安插眼线这事,却是饶不过的。
贤妃摇了摇头,或是惋惜或是失望,叹道:“白充媛,我素日以为你是个聪慧的,却想不到你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圣上对你的恩宠,从不在别人上头,而是在你自己身上。从今日起,白充媛降为白婕妤,禁足三月以反思己过。惟愿你真心改过,日后莫要再犯糊涂了。”
白充媛长吁出一口气,似是如释重负:“妾领罚,今后必当常思己过,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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