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先被带出来,慧心拿着她所述供词呈给了贤妃,贤妃看过之后点点头,吩咐慧心捂了她的嘴先带去偏殿。
而后水心也带着小翠出来了,小翠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贤妃拿着小翠的那份供词,待看毕,不由得眼里含了几分嘲讽,冷笑出声:“如今喜鹊都招了,你竟还敢扯谎。”话毕,便抬了抬眼,欲叫外头的两个太监将小翠拖下去:“这婢子叛主求荣,便将她拉出去杖毙。”
小翠顿时慌了,那还来得及细想里头的究竟,忙叩头道:“娘娘,娘娘,婢子知错了!婢子知错了!”
“那你便一五一十地说来,若有一字不实,即刻杖毙。”贤妃盯着小翠,语气虽轻,但含着十足十的威严,不禁吓得小翠身躯一凛。
小翠战战兢兢地叩了个头,缓缓说来:“那日,的确是喜鹊姐姐将金饼给婢子的。只是吩咐婢子的并不是沈小主,而是...”说到这里,小翠不由得话语一滞,吞吞吐吐不敢继续。
“你莫不是以为我是个心慈手软的主罢?”贤妃细细端详着中指上带着的那枚宝石戒指,随即合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小翠,“事已至此,你和你一家子的生死也只在我一句话之间。”话毕,又笑道:“可若你从实招来,我或许还能念你悔改,饶了你一条性命。”
小翠咬着唇,思虑再三,终还是松了口:“是充媛娘娘吩咐,要婢子注意秦小主的动向。”
听了这话,厅中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宋宝林,不由得心神一震。在她印象中,白充媛从来都是极恬淡的性子,对自己亦是关怀亲切的很。那时自己病了几日,便亏得她处处施以援手,又日日亲自照顾,对自己仿若亲生姊妹一般,她如何都想不到这样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方才污沈姐姐不成,便来攀污白姐姐么?”宋宝林抚着气的剧烈起伏的胸口,愤慨道。
小翠听了这话,哭着又“砰砰”地磕了几个头:“贤妃娘娘明鉴,婢子怎还敢扯谎,说的都是实话。”
贤妃朝外头招了招手:“把喜鹊带进来。”
水心听了吩咐,便将喜鹊扯着丢进了堂内,扯下了她口里的布条。
方才喜鹊在外头已将小翠所说全听进了耳朵里,见贤妃诈她,心里又恨又急,却被捂了嘴说不出声。现下事情败露,她也只能叩头认错:“回贤妃娘娘,是白充媛娘娘使了银子买通了婢子和小翠,吩咐我们将各小主的情况事无巨细告知她,方才婢子一时害怕才未说出实情。求贤妃娘娘饶了婢子!”又转身对着沈知春叩头求饶道:“求小主看在婢子诚心伺候你一场的份上饶了婢子!”
“那这曼陀花毒,是否也是白充媛吩咐你们下的?”贤妃发问道。
“冤枉啊,贤妃娘娘!充媛娘娘只是吩咐婢子注意小主的动向。下毒的事,当真不是婢子做的!”小翠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已磕破了皮,渗出了丝丝鲜血,“婢子也不知婢子的袋子里为何金饼会变成了这东西。”
“这香囊是从小翠房中的箱笼里搜出,方才据慧心姑娘所说,箱笼里的衣物已大多浸染了这曼陀香气,那这粉末定是已在这箱笼里头放了数日。且今日据这些婢子供述,今日卧房内的香炉除了小翠,无人经手。”若说嫌疑,的确是小翠嫌疑最大,但沈知春见小翠此人并不似心有城府之人,可实在这香炉中的毒药除她之外,无人能动手。
贤妃看了看手边的香囊,又望了望里间的秦宝林,用指尖敲击着桌面思虑着。正如沈宝林所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除了小翠外,其他人没有下毒的机会。可看着这惊慌失措的婢子,难不成她真是觉着抵死不认便可侥幸脱身不成。
于是贤妃沉了声说道:“你这婢子,现在证据齐全,莫不是还当自己能脱了死罪不成?”
“婢子当真冤枉,婢子不曾做过!”小翠大声哭诉着,她只觉此刻万念俱灰。当初不过是贪了白充媛许下的种种好处,以为不过是做些传递消息的小差事,哪里想到会惹出今日这般祸事。
这下毒谋害主子的丑事已昭然若揭,齐才人见这婢子还在嘴硬,不由得骂道:“竟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悔改!”
林御女本是从头到尾存了看戏的心思,如今见齐才人怒了,又想着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又才出月子不久,便温言安慰道:“这婢子终究是要死的,齐姐姐何必为了这样一个贱婢动怒呢?”
小翠泄了气跌坐在地上,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性命竟是这般轻贱之物,自己这个人不过是他人掌上玩弄的石头子儿。
贤妃思虑再三,还是命身边的婢子去将白充媛唤了来。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白充媛便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她神色不大好,脸上也只是淡淡扑了层粉:“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朝着她点了点头,水心从里间搬了个腰凳来放在了最靠近贤妃处,白充媛冲水心笑了笑,便落座了:“贤妃娘娘唤妾来,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