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萧祁连不敢看她,只低声道,“若是你想,可以回去。”
她竟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流泪。
良久,她方才抬起一双湿润润的眸子看着萧祁连:“圣上,斯人已逝,家中姊妹兄弟我唯放不下小妹一个。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圣上能否让她在宫中多留些时日?”
萧祁连略思考了一会,道:“自然无不可。将来小妹若是出嫁,便从你宫里出去,到是我会封她为县主,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夫的为她尽一份心了。”
“如此,便多谢圣上了。”王念元抹了抹眼泪,凄然一笑。
再说沈知春这边,早就再没心思下这盘棋,内心烦闷不已,正在房里不安地来回踱步。拂柳熟人多,消息灵通,故而沈知春一听无琴说这番话便打发拂柳出去打听了,现下还没回来。
且不说帝后恩爱,便是皇后不得圣心,一国之母也是轻易撼动不得的。只是王家若有事,便会让皇后成为罪臣之女。而看皇帝的样子,对王家动手这件事也看似板上钉钉了。
正是脑中一团乱麻之时,拂柳脸色煞白地从外头进来了:“小主,奴才不曾打听到皇后宫中有什么消息。只是...”
“快说罢,这时候还吞吞吐吐做什么!”露水着急得很,不免得凶了他一句。
“尚宫局那边在准备白事的东西哩...”
露水、无琴两人俱是大惊,露水变得有些结巴起来:“莫不是...莫不是你打听错了罢!不曾听到哪个宫里报丧的!”
无琴忙捂住了露水的嘴,心里已猜了个大概:“罢了,拂柳,你下去罢。”待拂柳出去后,无琴方才放下了捂住露水的手:“怕是再过些时辰,尚宫局那边便会来了。再是糊涂,耐心等会子便会清明了。”
果然,不多时,便有一位素衣的女官前来传令:皇后父母已于昨日薨了,各宫即刻起去珠翠、着素衣以表哀思。
“小主,怎的如此突然?王大人年纪并不算大,况且还和夫人一同去了...”无琴一边卸去沈知春的钗环,一边道。
“我也不甚清楚。”
沈知春话虽如此,心中却隐隐猜想是否是皇帝暗中下手。刚一闪过这个念头,心里不免一阵胆寒。从前总以为他是明君,行事一向又宽厚,若他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怎能让人不心惊?
话虽如此,现下这般既保住了皇后尊容,又除去了心腹大患,倒是一箭双雕了。
前些日子她还觉得宋林两个未免过于沉溺进皇帝的温柔乡里,今日这般倒是自己也太小觑了皇帝。
钗环既卸,沈知春便选了两只银钗插在鬓边,又簪了一朵淡黄色的绢花,至于衣着,便选了一条素色的襦裙。
行到鸣凤台前,却看外头的装饰俱都被撤下,原本这几日因二皇子降生的喜气洋洋也都被这号哭声冲的一丝不剩了。
待众人行过祭拜,便都进到前厅按着位份依次坐下,皇后则坐在上头,虽无泪痕,眼圈却红彤彤的。她的身边除了飞霞和流云外倒还站着个陌生脸孔,虽是素衣打扮,却更显得清丽可人了。
德妃率先道:“皇后娘娘,虽是至亲离世,还望娘娘保重凤体。这几日自有我与淑妃妹妹操持丧仪不说,若有用得着各位妹妹的,还请皇后娘娘不吝指派。”
众妃亦答了声是。
“多谢各位妹妹关怀了,”说着,皇后拉过那女孩儿的手,“还有一事,这是家妹念芷,今日起便留在宫中陪伴吾。家妹年纪尚小,便要有劳各位妹妹多指教了。”
说完,王念芷走上前去见了一礼:“见过各位娘娘。”
举手投足倒是落落大方,不愧是大族出身的女子。待她走近些,无琴脸上便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沈知春虽发现了,却不大懂。
待后来沈知春回宫后问起时,无琴道:“我瞧着这容貌,倒是有两三分与小主相似。”
沈知春对着铜镜扭了扭脑袋,看不出什么名堂。
“乍一看,那姑娘与小主并不十分相像。可细看看,她眉眼之间与小主有些像的,只是小主眉眼上扬,便显得有几分妩媚,而那姑娘的却显得更婉约了。”无琴柔声道。
“我原以为皇后对我,是因她垂爱六宫,兼之我逢迎讨好,”沈知春看着铜镜叹道,“如今看来,她对我倒真有几分姐妹情分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