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厚牛皮纸包裹得死紧的信封——里面有两百美金还有一封信。
信里用中文写着:
“请将此款换作需要的物品,送达抗日前线。此战必胜,山河必复!四万万同胞万岁!”
最后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这辈子的不需要,上辈子的没意义,落语为——游子。
她在心里默念在这个时代尚未诞生,却在她的灵魂深处镌刻了一生代表着无上荣光的两句话:“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中国人民万岁!”
沉甸甸的信封顺着狭窄的投币口砸进了木箱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指在木箱边缘停留了一秒。然后她收回手,把手插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朝布鲁克林的方向走去。
……
西街口的港口码头。
天空像被洗成了一块旧银元,透着股清冷的高级灰。大批运往海外战场的物资正被吊车砸进货轮的船舱,四处都是皮卡车的轰鸣声。
巴基正穿着一件沾满煤灰的短大衣,牛仔衬衫的领口大张着,露出了锁骨处被汗水浸湿的古铜色皮肤。他刚把一箱军用罐头扛上舷梯,一回头,就看见玛丽拉着史蒂夫,踩着湿漉漉的雪泥朝他走过来。
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随手在大腿上拍了拍灰,那双风流的蓝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嘿!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巴基大喇喇地走过来,“别告诉我你们俩连礼拜五下午都要在大街上散步,这河风能把史蒂夫那破风箱一样的肺直接吹出哨音来。”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憋着笑,极其神气地从皮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张结婚许可证,像展示全世界最高荣誉的勋章一样,有些小得意地举到了巴基面前。
巴基看着那张盖着市政钢印的粗糙纸张,愣住了。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并排印着的“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和“玛丽·奥布莱恩”,“你疯了?伪造了和玛丽的结婚证?”
“巴基——”史蒂夫不满。
巴基看向玛丽。
玛丽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张,挥了挥,“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