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他是一个连征兵体检都被当成笑话扔出来的预备役废物,是一个正盘算着伪造文书去触犯法律的投机者。
更重要的是,战争已经爆发了,他要去战场,去那个连最强壮的汉子都有可能随时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血肉磨床。
如果他去了,如果他换了身份真的混进了军队,然后死在大西洋那一端的某个无名壕沟里……
他怎么能用这样一具破风箱一样的身体、口袋里仅剩的几枚美分,以及一个几乎注定会走向死亡的未来,去捆绑住这个原本该属于更广阔世界的姑娘?
那是自私,是卑鄙,是对她最不可原谅的连累。
“不,玛丽……不行。”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将眼中那抹几乎要决堤的炽热泪光压了下去。
他有些痛苦地别过头,沙哑的声音在冬夜里颤得让人心碎,“玛丽——如果我真的通过了,我得去欧洲,去最前线。我怕我回不来。”
他的声音在发颤:“我不能让你在领到一张抚恤金和一面国旗之后,变成一个布鲁克林的寡妇。这不公平,玛丽。”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我。”玛丽没有给他任何继续缩进自卑壳子里的机会。她往前跨了一步,揪住他皮夹克的硬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交融在一起,化成一团白色的浓雾。
“我等你。”玛丽咬着牙,眼睛里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与狠劲,她从昨晚就一直在想的事情,
“一年,五年,十年,哪怕是一辈子,我都等得起。历史的齿轮在转,谁也看不清明天,可我知道——我想要嫁给你。
我等你,史蒂夫。如果你真的回不来,如果你注定要死在大洋彼岸,我也希望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史蒂夫怔怔地看着她。
月光和残雪的光芒在这一刻仿佛通通落进了玛丽的眼底。他好像看见了一片被战火撕裂的废墟上,为他筑起的一座永不熄灭的圣殿。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但眼睛没有躲。
“我确定。”玛丽说。
他看了她好久,然后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将玛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他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眼泪顺着脸砸进了深灰色的围巾深处,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玛丽——对不起,让我自私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们结婚吧。”
……
他们动作很快,在周一晚上决定结婚之后,第二天一早便一起去了布鲁克林市政厅的窗口递交了申请。
然后被工作人员科普了现在的婚姻法——
首先,他们必须先拿到县级婚姻许可证——双方必须同时亲自到镇或市的书记官办公室申请,并准备好所有证明文件——需证明身份、年龄与合法婚姻状态,若此前离异或丧偶需提供法律文件。在拿到许可证之后才能进行结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