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歪头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遂颔首道,“王妃这么一说,倒确实雅致了不少”,他提笔虚勾了两下,笑着道,“只是这海金颜色重,若只嵌白贝未免单调了些,再加些彩贝吧”。
三两笔描绘发冠花样,他重铺了宣纸,温文尔雅的朝魏婉清拱手道,“劳烦爱妃为我调颜料了”。
魏婉清不想折腾,撑着脸懒懒道,“贝母嵌出来的花样如何能调的出来?王爷就别为难人了”。
“如何不能”,康王斜她一样,扬声吩咐廊下的侍女,“去库里把有的贝母都取来”。
“以贝母入画不就是了”,他笑着对魏婉清说道。
他一句吩咐,前前后后都忙了起来,玛瑙去慧心那领了牌子去库里拿贝母,金蜜香蜜几个忙着开箱笼找碾钵滤纱。
研好的贝母粉过了纱后,还得飞了水才能揉进颜料里,康王估摸着画完莲池摆件的样式怎么着也得两三天,索性就挥退了侍女,亲自上手磨了起来。
玉杵反复黏在细碎的贝母之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中,他兴致勃勃的与魏婉清说起了早些年见过的一种以海螺制成的染料。
“比茄紫多了些红,又比绛紫多了些紫”,他意犹未尽的感慨道,“明丽又深邃,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惹眼的紫色”,听的魏婉清不由得也好奇了起来,“是么?那染料如今还有么?不知可否让妾身开眼瞧一瞧?”。
康王低头看着钵里已被研成了细粉的贝母,轻飘飘的声音仿若风一般从她耳边划过,“没有了,那个海商再也没有来过蓬莱港了”,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等我忙完,他留下的那瓶染料已发霉长毛,用不了了”。
“啊~”,魏婉清一脸可惜的说道,“那是妾身没有眼福了”。
康王眼神复杂的看向她握着石杵地纤纤玉手,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憋屈,难道不该宽慰他两句么?在江氏崔氏丁氏跟前不是很善解人意么?怎么在他跟前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
他那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魏婉清想忽略都不成,她下意识轻抚自己的脸庞,试探着开口问,“您作何这般看着妾身?难不成妾身的脸花了?”。
心气不顺的男人恨恨咬了下牙,轻轻朝她勾动手指。魏婉清毫无防备的附耳过去,克制的气息落在鬓边的同时,脸上猛的一热。
“你”,她下意识捂住脸颊上的口水,呆滞的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你干嘛呀!”,她压着声音问道。康王恶劣的勾起唇角,措不及防的在另一侧又嘬了一口,“是啊,王妃的脸花了”。
“你!你!”,魏婉清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手刚指出去就像被火烫到了般又缩了回来,“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康王不怀好意的向前逼近,眼神暗示性十足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又不是没有.....”。
“哎呀!”,魏婉清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你!青天白日的你!你......”。
长的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行事这么孟浪?
眼看康王离她越来越近,她慌不及的提起裙裾往里间跑,“请王爷自重!”。
康王迈步追上去,“你说什么?为夫没听到!”。
廊下的玛瑙看着门口来来去去的两道身影,乐呵呵的感慨道,“王爷也是性情中人啊”。
翠竹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道,“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玛瑙没听清她的嘟囔,探头过去压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翠竹咧嘴笑了笑说,“我去给姑娘泡茶.....”,话还没说完,就被玛瑙给捏住了痒痒肉,“好啊,咱们小翠竹都有小秘密了”。
翠竹忍着笑推她的手,“好姐姐,饶了我吧,呵呵呵”。
“想我饶了你啊?那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两人正闹着的时候,珍珠从外面进来了,她笑着说,“一老远就看到窗户上的影子在晃,碰到什么好事了,也说来给我听听”。
玛瑙赶忙伸手比在唇上,眼神示意她听里面的动静,“小声点”。
珍珠为难的看两人一眼,低声道,“花嬷嬷和宝嬷嬷来了”。
玛瑙脸上的笑一下就敛了下去。
康王不喜旁人打搅他和王妃独处,他在的时候她们这些侍女都鲜少在跟前伺候,这会进去通传恐怕他又要不高兴了。
“你先去打水”,她轻声吩咐了翠竹去准备王妃梳洗的物什,又泡了茶后,才隔着胆子向里通传道,“王爷,王妃,宝嬷嬷和花嬷嬷求见”。
你追我赶的两人登时定在原地,康王一脸不耐的低喝道,“这会她们过来作甚?”。
珍珠冲玛瑙轻轻摇了下头,不疾不徐的回道,“回禀王爷,两位嬷嬷说今儿个身子好了许多,特来拜见王妃”。
魏婉清如释重负的走到康王身边,揉着脸扬声朝外吩咐道,“叫嬷嬷等久了不好,快服侍本宫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