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适时的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崔氏受宠若惊的接过。
她们母女何德何能,竟劳王妃亲自来送字帖,她嗫嚅着开口,“这这这如何使得,婢妾.....”。
魏婉清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刚巧顺路罢了”,旋即打量起眼前这院子。
挽香阁跟揽月阁一样,都是三间正房的小院,只是无论朝向还是院内布置,都跟那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地上不仅没铺青砖,就连地面都坑坑洼洼,院中栽的那颗枣树也是长得四仰八叉,潦草的不行。
屋内更是不遑多让,门窗桌椅上的大漆虽是新的,落地罩上却有不少斑驳,上面挂的帘幔,和母女俩身上的衣衫一样,瞧着都有不少年头了。
崔氏不自在的摸摸发髻,一脸窘迫的告罪,“王妃稍坐片刻,婢妾去沏壶茶就来”。
玛瑙赶忙跟上,“哪能让您劳累,还是奴婢来罢”。
“不用,不用,玛瑙姑娘是伺候王妃的人,哪能做这些粗活”。
魏婉清之所以带玛瑙一个进来,为的就是保全她的颜面。她朝大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的四姑娘笑了一下,轻声问,“霜儿能去给玛瑙带带路么?”。
霜儿轻轻点了下头,朝她笑出粉粉的牙床,“能的”。
“那就劳烦霜儿了”,摸摸小姑娘披散的长发,看着一大一小离开,她才敛了笑容对崔氏说道,“坐,本宫有事要问你”。
崔氏忐忑的往外看了一眼,慢慢吞吞的挪到她右手边,也不敢往下坐,就垂首站着,手里的帕子已绞出了死结。
魏婉清比焕儿大不了几岁,也不像先王妃那般喜怒无常。
可不知怎得,她就是怕她。
当初在先王妃跟前她也是怕的。
怕惹人笑话,怕出丑,怕被迁怒,怕被记恨。
可现下的怕却和当初截然不同,她怕她像当初的王爷般对她生气,对她失望,更怕她再不管霜儿。
她这副兢兢战战如临大敌的模样,魏婉清着实不知该怎么说的好,她稍后还有要事要忙,实在没空跟她在绕圈子,索性就开门见山的问了,“院子里伺候的人呢?”。
“她,她们”,崔氏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她想跟她告状,但又怕撵走了这些,再来一些更猖狂的。她再是愚笨也能瞧得出来,她现下在府中颇为吃力,更不像先王妃那般说一不二。
她不想给她添麻烦。
“啊!”。
院外忽而传来一声痛嚎,崔氏下意识去看魏婉清的脸色,恰好后者挑眉看了过来,“嗯?”。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让崔氏当即就慌了神,语无伦次的回道,“她们,她们去,去打牌,喝酒,这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在哪”。
“知道了”,魏婉清从椅子上起来,扯起她手里的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是我要逼你,可霜儿都这么大了,你这个当娘的不率先垂范,难不成往后让她重蹈你的覆辙?”。
崔氏当然不想,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不成不成,王妃,绝不成”。
魏婉清轻叹了口气,轻声说,“知道不成就好”。
“闩好门,稍后我先让人从琼华殿带几个人过来照应着,等过了这两日再给你挑人手”。
说罢,不等崔氏再答话,她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玛瑙不仅烧好了水,就连四姑娘披散的头发都梳的整整齐齐了。
魏婉清满意颔首,边走边吩咐,“你回去一趟,让你慧心姐姐在院里挑几个得用的先过来伺候着”。
“是”。
玛瑙福身应了一声,拉开院门,方才还懒散四落的婆子正恭敬的立在门外。
看魏婉清出来,就有按耐不住的开口告状,“禀王妃,这两婆子偷偷摸摸要遛,已被奴婢们绑起来了”。
在琉璃一棍子放倒偷摸往外遛的婆子时,在场的人就都意识到了,王妃今夜出来是另有所图。
三根棍子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立着,她们能做的也只有表忠心了。
魏婉清看过几个邀功的婆子,轻吁了口气,随口说道“也是巧了”,她对玛瑙说道,“你一道把人带回去吧”。
“剩下的,跟本宫去后花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