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想了会道,“你去回禀一声罢”。
姑娘们的教养到底是要她来管的,于情于理都得知会一声。
“是”。
周管家恭恭敬敬的去了前面给魏婉清回话,他姿态放的低,又先得了康王的首肯,魏婉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冷不热的说了句,“知道了”,就将人打发走了。
周管家从琼华殿出来不久,王爷保下要被王妃赶出府的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府。
下面人又不知道康王和周管家的盘算,他们只知道周管家的姨表兄弟跟于家是姻亲,他们只看见康王身边的管家都在向着于家人下王妃的面子。
一时之间,不仅于妈妈住的小院人头攒动,就连还在禁足的于氏跟前都有不少人过去“报喜”。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王爷心里还是有夫人和郡主的,瞧瞧,这就给您出气了”。
“那是”,于氏洋洋得意的摇着扇子,“我自小跟王爷王妃一起长大,这之间的情分自是旁人不能及的”。
说话间,抬眼瞧见窗外那碍眼的桃树,她面色登时扭曲起来,“来人啊,去把琼华殿的李婆子给我绑来”。
“这...”,几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半响后才有人大着胆子说,“这不妥吧,到底是王妃院里的人……”。
这话不说还罢,一说于氏整个怒火中烧。
别看她整日先王妃长先王妃短的,实则最忌被人说起出身。李婆子背后说她那句“披上金衣也挡不住身上的小家子气”,着实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要不是她娘拦着劝着,她早就把人发作了,可不会容得她逍遥到这会子。
如今王爷眼看已厌弃了魏氏,此时不火上浇油,更待何时!
“王妃身边的人怎么了?别说只是一个粗使婆子,就是一等大丫头,我一个做夫人还能做不了主?”。
“快去!拿不过来人,我唯你们是问”。
婆子们劝说不住,只得不情不愿的去琼华殿找人,原是想找个由头将人骗去揽月阁的,没曾想那李婆子却是个滑头的,“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胡言乱语,本就该去夫人跟前请罪,竟还劳动了老姐姐大驾,该死,该死,着实该死”,她“啪啪啪”的打自己嘴巴子,倒是让来拿人的婆子说不出旁的话了。
王爷还在琼华殿住着,就是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真闹起来。更何况,于氏的禁足是王爷亲口所下,真要闹开了,她们也落不着好。
这李婆子能有自知之明,倒是省了她们不少事,“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待会就好好给夫人赔个罪,她那脾气你还不清楚?”。
李婆子哪里是不清楚于氏的脾气,她就是太清楚于氏的脾气了,“是是是,等我忙完了东跨院的差事,一定去夫人跟前请罪,她褪下腕上的镯子塞给为首的婆子,“还请老姐姐先替我美言几句”。
婆子没接,“你在东跨院当值?”。
“是啊”,李婆子拿着银镯继续往她手里塞,“您有所不知,这殿里从上到下都排了班,都要在王爷院里伺候呢”。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有几位夫人轮番侍疾在前,她们倒是没对她这话起疑心,“王爷院里的差事要紧,你忙你的,我们回去替你周旋几句就是”。
她们过来本就只是碰运气,能把人拿回去交差自然是好,真拿不回去也能有个由头。如今这李婆子好言好语,她们自是乐意卖她个人情。
三言两语把人送走,李婆子脚不点地的跑去找前殿当值的琥珀,“救我,琥珀姑娘救我,救救我”。
魏婉清是在前殿调了人去东跨院伺候,可她李婆子却是没那个福分,方才那话都是唬那几个婆子的。
她不知道这也是魏婉清有意为之,苦苦哀求道,“让我见王妃一面,我有要事要禀,我有要事要禀!”。
琥珀不紧不慢从屋里出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婆子无法,只得将揽月阁的人来拿自己的事说了,“我...我那夜去后花园找老姐妹,没曾想去看到,看到了,前些时候被王妃赶出府去的绣娘.....”。
她原是想将这两桩事混到一起,把自己说成那无意撞破于家的秘密,要遭报复的无辜之人,然而琥珀却也不是个傻的,“嗯?”,一个冷眼过去,李婆子就讪笑着改口,“就是,就是夜里消遣消遣”。
琥珀轻笑一声,凑到她跟前轻声说,“婆婆在王妃跟前伺候的时日短,可能还不知道,咱们王妃啊,生平最恨下面人偷奸耍滑,把主子当傻子耍”。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李婆子不敢再有隐瞒,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交代了,才敢辩解,“那些绣娘真的就在后院,姑娘差人去瞧瞧就知道了,老奴绝无半句虚言”。
王妃几次三番被于家人下面子,听到她们的把柄不说欣喜若狂,多少也会按捺不住。
可,看着窗内忙着研磨香料的身影,她心里越发慌张起来。
怎会兴致缺缺呢?不会是被王爷的袒护之举伤透了心,破罐子破摔要对她们放之任之了吧?
这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