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并不想得罪魏婉清。
但人命关天,张口就要把十几个人弄死着实有些荒诞了。
就是没牵扯到家里人,他也得禀告给康王定夺。
见他一脸镇定,司库使心里的慌乱也多少平静了些,没等周管家开口问,就竹筒倒豆子般的把来龙去脉都说了。
周管家一听那句“先王妃”就知道错在哪了。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你提什么先王妃?”。
司库使十分委屈,“人确实是先王妃选的,这...这我又不是胡说.....”。
这话他说的有些心虚。
先王妃在时,确实为郡主选了不少教习师傅。只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多少都有些傲气在身,不耻于与人争斗,也不善于与人争斗,没多久就都被排挤走了,只剩下些善于钻营的。
当时先王妃已病入膏肓,自是顾不上这等小事,他就先将这事压下了,想着等消停了再选人填补进来。没曾想却让于家的人抓住了把柄,塞了一堆吃空饷的进来占满了位子。
康王的吩咐下来,他就慌的不成样子了,账上的月例支出在那放着,人就是找来了,他也没法交差。原是想清些人腾位置的,可于夫人闹了那么大一通,却只得了个轻飘飘的禁足,就连郡主都依然在她身边养着。
这种时候,他哪敢再得罪于家。
思来想去半夜,又细细揣摩了环儿传过来的话的意思,才想出的这个自认万无一失的法子。
没曾想,王妃行事这般没有定数。
针工司那些滥竽充数的能得20两银钱遣散出府,轮到他司礼所没有遣散银不说,竟还要让他们都去见先王妃。
他是真被吓着了。
就算知道那是撒气话,也被吓得不轻。
事关身家性命,经不起万一啊。
“表哥,好哥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还请表哥救我度这一劫!”。
周管家不知其中内情,只以为王妃是将在于氏那受的气撒到了这没眼色的表弟身上,细细思索了一番后交代道,“罢了罢了,我替你去王爷跟前说说情就是”。
“多谢表哥,多谢表哥”,司礼使如释重负,“扑通”一声又跪倒了地上,“您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
“哎”,周管家抬手示意他先不要急,“你先别急着谢,这事可还没完呢”。
事关两位姑娘的教养,只能遮掩一时半会,想要遮掩一世却是万不可能。
“你尽快再找些教习师傅入府”,他瞥一眼眼珠子滴溜转的表弟,厉声交代道,“要靠谱的,绝不能再有糊弄之心”,他叹了口气,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届时,我领你去王妃跟前磕头谢罪,得她松了口这事才能过去”。
“可,可于家那边.....”。
“糊涂东西!”,周管家恨铁不成钢的将他甩开,“你是王府的属臣,跟后院的婆子牵扯到一起算什么事?!”。
此时,他再看不出来这没眼色的蠢货是着了旁人的道,就白当这些年的王府管家了。
“记住我今日这些话,再有下次,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到底是亲表弟,再是如何也不能放任他往死路上寻。
将人训斥了顿后,周管家赶忙将新收到的信件都收拾出来,踩着西斜的日子赶去了琼华殿。
先找东跨院的婆子问了一声,得知魏婉清晨起后未曾过来过,才斟酌着向康王提起此事。
“事关郡主和四姑娘的教养,精益求情原也是该的,只是...只是青州不像京中人才济济”。
他这话说的不假,富庶不富庶的先不提,就每年的潮灾都已经够寻常人家吃一壶的了,真有大本事的人早就去别处谋前程了。
康王一言未发,对他这话却也是认同的。
周管事小心的觑着他的脸色,低声道,“况且,冷不防一下子赶这么多人出府,难免惹人注目。若是寻到得用的再逐一打发出去,既不惹眼,万一府里临时有使唤处也能暂且顶上,不至于捉襟见肘”。
“小人拙见,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嗯”,康王拆开另一封信,头也不抬的吩咐道,“让人赶紧去找,下月宫里的嬷嬷就来了,府里连个顶用的教习师傅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周管事躬身领命,退下之前还不忘试探一句,“王妃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