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巴玄端着茶碗回到里面，低声回道“金宝楼那边已经处置妥当了”。

当初派人跟着几个经常出府的管事，为的也不过防患于未然。若是王妃那边真查出了什么纰漏，他们也好跟康王交差。

却没想到，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康王对内库的勾当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长史亲自盯着去盘库。

只是，他原以为不过是府里的小打小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大胆，竟都闹到府外去了。

人证物证俱在，他不由得就对魏婉清起了疑心，她当时提起御品外流，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如今金宝楼都处置妥当了，他终于想起了问这件事，“王妃身边那个叫阿荣的，可有什么动静？”。

巴玄摇头，“回王爷的话，没什么动静，就是爱在外面晃悠”。

“晃悠？都去哪晃悠？”，康王追问，“有没有暗中跟什么人接触？”。

“哪都转悠”，巴玄一脸无奈的回道，“谁都接触，尤其爱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跟他有交集的那些人，属下也让人去查了，都是些不相干的”。

“王妃那几间嫁妆铺子呢？他去过么？”。

“只去过一次，寒凌跟着一块去的，话了几句家常，交代了给王妃送账本的时候就走了”。

“近日有生人去天云山吗？”。

“传信中并未提及此事”。

康王敲着手指思索，难不成是他想多了，齐国公府没有准备旁的人手给她？

不应该啊。

归宁那日，齐国公夫人看到她就心疼的眼都红了，看着也不像不在乎，怎么就放心她只带几个年轻丫鬟，千里迢迢嫁来这么远的地方？

难不成是齐国公的意思？要放弃这个嫁入皇家的姑娘？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只能交代巴玄，“继续盯着那几个掌柜”。

经历了这么多糟心的事，尤其是于氏闹的那一出后，无论如何也该联络外面的人手了。

只跟他耍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敢砸晕秦王的魏九姑娘的作风。

“是”，巴玄抱拳领命，往窗外看了一眼，确保无人偷听才从怀里取出密封的信件递过去，“高阳郡的信件”。

与此同时，青白玉螭纹香炉中的线香也燃到了最后。

“铛”的一声，慧心敲响玉鼓，玛瑙带人将最后一批书画收了上来，魏婉清拧眉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司礼使，沉声问道，“这就是你给两位姑娘选的教习师傅？”。

琴声浮躁苍白，只有技没有艺，书画型有余骨不足，都是些浮于表面的花架子。至于棋，她就更懒得提了，能在珍珠手下撑过一炷香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这样的人，别说教习师傅了，就连红袖添香都不够格。

后背冷汗湿了干干了时的司礼使此时反倒不慌了，“回王妃的话，这些人都是先王妃在时挑的”。

“是么？”。

“是”。

“啪”的一声，魏婉清放下茶盏，冷声道，“那你们就都去先王妃跟前伺候罢！”。

司礼使的脸“唰”一下白了，“这...这...”，辩解的话还没出口，上首的人便气冲冲的拂袖离去。江氏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自己写的东西，朝司礼使颔首示意了下，不等他开口就快步离去了。

她好歹也在宫里待过几年，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的话，就白活这么些年了。

这可不是她能掺和的事。

司礼使没办法，只能依着环儿昨夜的叮嘱去找周管家，“表哥，表哥，救命啊表哥”。

整理邸报的周管家放下笔，“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带着教习师傅......”，话音未落，司礼使就已扑倒了他跟前，“王妃，王妃要，要，要让我们去伺候先王妃，表哥！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啊”。

零零碎碎的哀求声中，让周管家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说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几日正窝火呢，办不好就往后推推，何必去触那霉头。这下好了，被人抓着杀鸡儆猴了吧”。

听到他这话，司礼使的腿一下就软了，“救我，救我，表哥，你救救我”。

“起来，起来”，周管家把人拽起来，“多大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十几条人命呢，就是犯到王爷手里也得查明了缘由才能处置，哪能一句话就杀了”。

司礼使双眼亮了起来，“您，您是说，还，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