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叶心虚地瞥了一眼正在斗嘴的两个人。

锖兔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义勇面无表情地喝茶，两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她这才慢吞吞地将嘴里的寿司咽下去，凑近香奈惠，压低声音，真诚地发问：“你怎么知道有人跟我表白了？”

香奈惠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我不知道呀，是看你表情猜的。”

音叶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其实也不是很明显，”香奈惠回答她，“只是我之前就看出来这个苗头了——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情一向都很敏感。”

音叶心想，这何止是敏感呀，简直是火眼金睛好吗。

香奈惠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含笑看她，不动声色地催促。

音叶抿了抿唇，最终认命般地压低声音：“……是锖兔。”

香奈惠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锖兔啊……他看起来确实是会主动表白的人呢。”

音叶莫名地沉默了。

她没法将之前和义勇在海岛上互动而产生的情愫再告诉香奈惠。她回忆起那天为了救他而做出的不得已举动……

香奈惠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胳膊，音叶整个人已经僵硬得像被石化了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

香奈惠又捅了一下，音叶依然纹丝不动。

“小音叶，”香奈惠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这两个人，你更中意哪一个？”

她一回头，就看见音叶满脸通红，眼睛已经转成了蚊香形状。

“……音叶？”

“音叶！”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音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寿司，用筷子把米饭一粒一粒地戳散：“……我不知道。”

香奈惠看着音叶的表现就明白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小葵一起给香奈乎夹菜的女孩们身上。

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丝淡淡的担忧。

除非音叶自己有想法，不然任谁也没有办法。

感情这种事，旁人从来都无法插手。

而另一边，在香奈惠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音叶也开始了自己的思考。她将捣碎的寿司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话题中的两个人。

她扪心自问，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她清楚地记得锖兔表白时的眼神，以及拥抱结束后自己久久无法平复的心跳。

同样的，她也清楚地记得和义勇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他在海岛上为她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他用浴巾帮她擦干湿发的温柔动作。

可是不管哪个——在感情上，锖兔的热烈还是义勇的温吞——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法割舍的。

音叶猛地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甩出去。

管它呢！她才刚刚十七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要灭鬼、要变强、要争取干掉鬼舞辻无惨——感情的事情，哪有事业重要？

音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香奈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她。音叶已经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冲她咧嘴一笑：“香奈惠，今天的天妇罗很好吃哦，你尝尝！”

香奈惠看着她这一气呵成的小动作，笑着眯起了眼睛，没有再追问。

宴会持续到傍晚，蝶屋的客人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正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帮忙收拾。小葵带着香奈乎在擦桌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香奈乎身上新买的和服。蝴蝶忍和有一郎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音叶站在蝶屋的廊下，迎着黄昏的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此刻的天空正铺展开一片绚烂的橙粉色，整个天际都染成了温柔的渐变色。太阳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留下漫天霞光，掩去了白昼的最后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