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日里难得的惬意时刻。
柱们还有夜巡任务,香奈惠因为辖区距离较远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音叶站在蝶屋门口,和留在这里的众人一一道别。香奈乎还是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小葵身侧,淡紫色的眼睛盯着音叶,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
音叶蹲下来拉着香奈乎的手,见她没有挣扎,于是得寸进尺地捏捏她的脸颊肉:“下次见。”
蝴蝶忍笑眯眯地挥手:“路上小心,别又被鬼打得哭鼻子哦。”
“我从来没有哭过鼻子!”音叶愤愤地反驳,然后抄起靠在门边的日轮刀,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水柱富冈义勇。
月光柔和地洒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这大概是主公大人的安排,霖柱和水柱的辖区正挨着,一起出发既顺路又方便,说不定还能在途中互相照应。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店铺还亮着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商家摆出小摊,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条街道装点得热闹非凡,和白天的静谧判若两个世界。
两个人并排走着,正在聊些家常。虽说是聊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音叶说、义勇听。
对于音叶来说,这没什么不好。毕竟她习惯了将经历的事情分享给身边的人,也不需要义勇特意回应。
“……上次那个恶鬼真是够狡猾的,躲在村子后山的祠堂里。我追踪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它的老巢,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居然在地板下面挖了个暗道!”
音叶说得眉飞色舞,手上还不忘比划:“我追下去的时候,暗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日轮刀都差点卡住……”
她偷偷瞄了义勇一眼。
义勇没有接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音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夸大其词地描述自己的战斗和伤势,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咽了下去。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她嘟囔了一句。
“很辛苦吧?”义勇说。
“啊?”
音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说不辛苦那肯定是假的,可说辛苦又好像显得自己很矫情。
隔了好一会儿,音叶才做出反应。
她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地往自己胸口一指,嘴硬地逞强:“才没有!我可是霖柱大人,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动作和这句话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在虚张声势。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好笑。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街道渐渐变得安静,商铺的灯光也稀疏了些。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隔着一臂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他们的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像是两只小心翼翼试探着彼此的小动物。
然后——
音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裹住了。
富冈义勇的手掌比她的大很多,干燥而温热,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他的指节分明,握刀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茧,蹭在她的手背上有些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音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义勇的侧脸。
此刻握着她手心的少年没有看她,而是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一样平和。月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将下颌线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只是嘴角处微微上扬。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过大街小巷。
音叶垂下眼,看见义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她忽然觉得那青筋的纹路很好看,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轻在上面刮蹭了一下。
义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
接着,他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