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嘿嘿笑了一声,巴巴地走过去,朝越明夷伸出手:“大哥,拉一把。”
越明夷看着他泥人一样,先前送他的外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他双手抱臂,嫌弃的闭上眼:“你不知净身吗?”
“没有水呀。”
“凤梧山溪水众多,你没见过?”
“哎呀,太凉了,我这身子骨,洗洗能冻掉半条命。”
褚然边说着边往上爬,越明夷皱着眉睁开眼,两指捏住他的后衣领,褚然只觉眼前一花,再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咳咳咳,”褚然扑腾着站起来,牙花子打着颤,边往上爬边骂,“你干嘛!衣服都湿了……”
越明夷隔空轻轻一点,褚然又坐回了水里。
“入夜还早,你好好净身。”说完,越明夷转过了身。
这下可苦了褚然,不知道被越明夷施了什么法子,怎么也爬不回岸边。
“冷!”他大叫着,“越!明!夷!冷!冷啊!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越明夷咬着牙关,被吵的眉心突突地跳,心想:要不还是一剑把他杀了。
结果身后喊着喊着没了动静,他回头一看,褚然已经把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正哆嗦着手搓身上。
褚然注意到他回头,倒是丝毫没避讳,反而拨了拨水,大方展示自己有着一丝丝健身痕迹的胸脯,声音被冻得有些抖:“哥们身材怎么样?”
“不知廉耻!”越明夷飞快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都是男的你怕啥啊……”褚然小声嘀咕着,打了个喷嚏,再往身上撩水时,不知道是习惯了水温还是被冻出了错觉,他觉得水变得暖和了一点。
洗漱完毕,越明夷又给了他一套崭新的衣裳,只是他穿着有点大,衣摆滑稽的落在地上,褚然甩了甩过长的袖子:“唔,仙气飘飘。”
越明夷失语地抿着嘴,闭着眼深呼吸了几次,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
褚然没管他什么心情,被这么折腾一通,自己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越明夷,吃的,你答应我的。”
“嗯。”他抽出佩剑一挥,褚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剑刃上串着几条鱼。
如此简单,如此轻易。
褚然:“……”
越明夷:“不吃?”
褚然:“吃。”
日头一点点往西沉,两人返回裂隙处,里头偶尔传来响动,是母蛇在巢穴里爬动时鳞片刮擦石壁的声音,褚然听着一阵牙酸。
“差不多时辰了,等太阳彻底落山,它就出来了。”
越明夷嗯了一声,手搭上剑柄。
两个人安静地等着,山里的天说黑就黑,腥气陡然变得浓烈,褚然忍不住用袖子捂住鼻子,看着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里边爬出来。
他猫在这的这几天,不是没见过巨蛇出洞,但每次都忍不住感叹,这场面太壮观了。
母蛇通体乌黑,最粗的地方比他和越明夷加一块还要粗上好几圈,它吐了吐信子,空气里那股腥气又重了几分。
两人屏住呼吸,待它在洞口盘桓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威胁后,调头沿着山崖往下游去,庞大的身躯无声地穿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又等了一小会儿,等母蛇彻底走远了,越明夷才站起来:“你在这等着。”
“我跟你一起进去。”褚然也跟着站起来。
越明夷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进去能干什么?
“里头不止一条路,”褚然说,“白苔藓长在岔道左边那条暗河旁,你进去找要花时间,万一那母蛇提前回来了呢。”
越明夷没说话,默认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裂缝,往里走了大概十几步,空间忽然开阔起来,空气湿热,腥气浓得像实体一样糊在脸上。
“这边。”褚然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指了指左边一条岔道。
越明夷没有犹豫,顺着他的指引拐了进去,脚下开始有水声,是暗河,褚然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差点摔一跤,被越明夷头也不回地拽了一把衣领才稳住。
暗河的尽头,岩壁上果然长着一片白色的苔藓,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是石头里渗出来的月光。
越明夷抽出佩剑,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层苔藓,收进腰间的布袋里。
“够了吗?”褚然问。
“嗯。”
“那赶紧走。”
两个人原路返回,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褚然一路提心吊胆,生怕母蛇提前回来把他们堵在洞里,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越明夷摸着那个装着苔藓的袋子,看向褚然的表情复杂难以形容。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褚然干笑一声,“想说谢谢就免了。”
越明夷没接他的玩笑,说道:“你方才说的第三个条件,我接了。”
“哦、哦……行……”褚然愣了愣,没想到越明夷一开始没打算亲力亲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