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然第二天一早去公司，老板没好气的问他：“想好了？”

“想好了。”

“你这太突然了，我们招不上人替你，剩余的工作怎么办？”

“找别人均摊一下呗，咱公司不总这么干吗？”

“那是特殊情况。”

“我情况也特殊。”

没想到褚然平常看着老实巴交的，现在态度这么强硬，老板啧了一声，甩给他一张表：“填好了给财务，工资下个月15号结。”

褚然嗯了一声，三两笔把表填好了走人，踏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把同事、客户全部拉黑，工作群一个个退掉。

太解压了，这么多年他心里第一次这么痛快。

褚然仰着头看着正好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出门前和越明夷说，等他回来带他出去下馆子，现在时间还早，褚然四处看了看，他记得隔壁街就是个商场。

珠宝柜台在四楼，一整层都是，他绕着圈的看了好几家，挑了个大牌子的店面进去。

“您好，看点什么？”

“对戒。”

柜姐冲他笑了笑，将他引到里边，“咱们是求婚用还是日常佩戴用？这几款都是热门的款式，销量很好，您看看，喜欢的我拿出来给您试戴一下。”

金的银的镶钻的，褚然一个个看过去，觉得都太花哨了。

“有没有简约一点的。”

“您看看这款，”柜姐取出两枚铂金戒指，“男款的刻花低调，女款铺小钻很清新。”

问题就出在这里，戒指都是男女对款，他跟越明夷谁带女款的肯定都不合适。

“呃……”褚然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和柜姐说。

“您可以拍照给女朋友看看。”

“咳，那个，不是女朋友……”

“啊，抱歉，”柜姐愣了一下，她心思活络，立马拿出另外一个款式，“您看看这个，圈口很齐，可以刻字，很多情侣会买这一款。”

这是一枚单戒，铂金材质，做成了莫比乌斯环的花样。

褚然试着戴了戴，戒指表面嵌着的珐琅构成的红线，勾动了他的心。

“就这个吧，能刻字是吗？”

“对，您……爱人的圈口您了解吗，我帮您拿货。”

褚然伸出手比了比：“我大拇指这么粗。”

……

付完款，两个小盒子揣进口袋，走出商场的时候，褚然心跳的有点快，他突然有种等不及的感觉，想要赶紧回家。

他小跑了两步，又觉得自己傻气，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盒，假装镇定的往地铁口走。

褚然回到家的时候，越明夷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学习，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朝褚然走过去。

“办完了？”

“办完了。”褚然低着头换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越明夷问了他一句：“不是说出去吗？”

“晚点去。”

褚然胸口砰砰跳着，穿好拖鞋后直直的往里走，去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给自己降温。

越明夷斜倚在门框旁，垂着眼看着他：“你有心事。”

褚然听了这话被气泡呛了一下：“咳咳咳，这么明显吗？”他擦着嘴，不受控制的瞥了一眼越明夷的手，越明夷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和手掌，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褚然，可以讲给我听吗？”

褚然放下瓶子，摸了摸口袋的位置，给自己打了口气。

“越明夷，你过来。”

“嗯。”越明夷听话的走过去。

“手给我。”

褚然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无名指，指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怎么了？”越明夷问。

褚然脸烧的通红，他摸出一个小盒子，取出那枚刻着【CR】的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他留了私心，本应该各刻各的名字，但他偏偏反过来，让双方的名字贴在彼此的指根上。

戒指顺利的推过去，不松不紧的刚刚好，他松开手，越明夷的手指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像是在确认着份陌生的重量。

“这是……？”

“戒指，我们这边确认关系会送戒指。”

褚然羞的要死，本来路上心里打好了一堆感人肺腑的发言稿，可现在真的站在越明夷面前，他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越明夷合起手掌，摸了摸戒指上的“红线”。

故意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褚然结结巴巴的：“明、明知故问。”

越明夷摸了摸他滚烫的脸：“褚然，我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你教教我。”

褚然有时候真的觉得越明夷心眼坏透了，他咬着舌尖，好半天小声说了一句：“……爱人，你是我的爱人。”

他听着越明夷低笑了一声，一个吻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嗯，那我也买一个送给我的爱人。”

褚然推了推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盒子：“不用……我们这里都是一起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