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褚然要上班就已经很忙了，现在家里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他又得抽空跑前跑后，折腾了一个月，总算是把越明夷的户口问题解决了。

累到回家沾床就睡的日子总算过去了，今晚有了空，为了让越明夷以后一个人在家不无聊，他拾倒出家里的一个备用机，打算给他打发时间用。

“过来，我教你。”

褚然见越明夷洗完了碗，招招手，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这叫手机，类似传讯灵石，给你，你按侧面这个键，喏，它就亮了，再用手指划一下，就打开了。”

越明夷拿过来摆弄了两下，看了看外观，照着褚然的指示重复了一遍。

“聪明聪明，就是这样，手指别收回去。”

手机现在被越明夷握在手里，褚然嫌拿过来再换过去的不方便，索性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手把手教学：“这样左划右滑可以翻页，这些图标叫应用软件，各有各的功能。”

他点开了一个绿色图标：“你在这里的身份下来了，我给你办了个卡，这个是我给你注册的账号。”

空荡荡的列表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写着“褚然”。

“呢一，你，喝奥，好，”褚然捏着越明夷的手在键盘上拼出这两个字，点击了发送，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他掏出来，向越明夷展示，“看，这样就可以把消息发给我了。”

“这些是什么字？”越明夷把视线挪回自己的手机上，照着褚然的样子点了一下输入框。

“呃……拼音，”褚然看着弹出来的键盘，挠了挠头，忘了越明夷应该不会拼音这一茬，“没事，以后慢慢学，你看那个键，按住它，能直接发你说的话。”

越明夷看了看褚然松开的手，冲他轻轻皱下皱眉，嘴角微微向下撇：“教教我？”

褚然和他对视了一下，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奈的勾唇笑了一下，重新握上了他的手：“这里，摁住，说句话。”

越明夷垂眼扫了一眼屏幕，把眼神重新定格回褚然脸上，压低嗓音：“谢谢师弟。”

叮。

褚然的手机又响了，他有点慌乱的拿起来，职业病发作，下意识点开收听，听筒里传来越明夷低沉沙哑的嗓音，他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咳，就是这样……你自己琢磨琢磨别的吧。”说完起身要走，越明夷一把拽回他。

褚然踉跄一下，坐进了越明夷的怀里。

越明夷双手环住他：“别走，我一个人学不会。”

“什……小屁孩都能摆弄明白的东西，你有什么学不会的。”

越明夷的笑声贴在褚然耳边响起：“因为想和你一起。”

褚然不自在的动了动：“那你松开……我坐旁边。”

越明夷又开始装没听见，扒拉两下退回到桌面，胡乱往右划了几下：“是这样用吗？”

“嗯，是。”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很痒，褚然偏过了头，盯着客厅的窗户转移注意力。

越明夷倒是不知道开始看什么了，安静了下来，好半天不说话，褚然好奇的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屏幕，满屏的字，越明夷正在一点点往下划，褚然眯了眯眼，仔细一瞧。

——这不是他写的那本小说吗！

“欸！别看这个！”

备用机上有作家后台这事被他忘了！

他伸手就要抢手机，越明夷把手往高了举，手指还在不停的划拉，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这么讨厌我？”

褚然的手僵在半空：“不是……”

“嗯。”

“不是我的本意。”

“嗯。”

“我当时又不认识你……”

“嗯。”

越明夷每嗯一声，褚然的心就往下沉一寸，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那时候我写这些，觉得就是……就是情节需要，后来认识你了，我才知道那些东西落在一个活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越明夷把手机熄灭，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那些时候我真的很煎熬。”

褚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有点慌了，急忙蹲下去仰起头看他，想要继续安慰：“我……”

结果就看见了越明夷微微勾着的嘴角。

“你又装呢？”褚然咬了咬嘴唇。

越明夷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被戳穿后的窘迫，伸手划过他的下唇：“师弟，可怜可怜我。”

鬼使神差的，褚然微微点了一下头。

越明夷像得到指令般俯下身。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褚然能感觉到越明夷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慢慢地，越明夷从他的下唇开始，一点一点地描摹过去，他的嘴唇被含住又松开，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布料。

越明夷的手滑到他的耳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指腹蹭过那枚小小的金色耳钉。

褚然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明夷的吻忽然重了起来，不再是试探，带着贪婪索取的意味扣住褚然后颈，把人往上带，褚然本来蹲着的姿势不稳，整个人往前倾，膝盖跪上沙发边缘，双手撑在越明夷的肩膀上。

他们贴得更近了，褚然能感觉到越明夷胸腔里那颗心跳的频率和自己的一样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明夷稍稍退开了一点，褚然的眼睫颤了颤，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师弟，”越明夷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呼吸。”

褚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咳了两声，脸一下子红透了：“你跟谁学的！”

“没有跟谁学过，只是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在这样幻想着你……”越明夷又在他眼皮上轻啄两下，“褚然，我是个龌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