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缓缓移开的时候,温书宁看着眼前渐渐出现的江珩生,盯着他的脸,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血迹上,她语气平静,说:“你脸上,有血。”
江珩生一怔,顿时无措起来,他捂着温书宁的眼睛,就是不想让她见血。
如今移开手来,却在自己脸上叫她看见了。
这种前功尽弃的感觉让江珩生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在那里,想看温书宁又不敢看她。
而温书宁也安静着没说话,让他更加觉得难熬。
可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江珩生抬眸看向温书宁,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怕了?”
温书宁没回答,而是翻找了一番,找出一块手帕来。
她把手帕捏在手上,犹豫片刻,还是朝着江珩生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为他擦了擦脸,想将那块血迹擦去。
“弄脏了。”温书宁一边擦,一边对江珩生说。
江珩生心头砰砰直跳,他抓住温书宁拿着手帕的那只手,想要自己擦。
可抓住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同温书宁的手都抓住了。
二人就这样同时停住动作,几乎是同时抬眸,望进对方的眼睛里。
没有人说话,马车内安静得惊人,仿佛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殿下!”
就在这时,桃喜从外面哭哭啼啼地冲进来。
温书宁和江珩生听见声音,连忙分开来,手帕也因此到了江珩生手中。
江珩生拿着温书宁的手帕,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别开脸去擦着脸上的血迹。
桃喜钻进马车后,只管抱着温书宁哭,语速极快地说:“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殿下没事,否则该怎么跟皇上和娘娘交代啊!”
说完,桃喜抹了把眼泪,无意间转头一看,目光捕捉到江珩生手中拿着的手帕,不解地问:“国师,你怎么拿着殿下的手帕?”
原本只是拿着手帕倒没什么,可桃喜进来之前,他们还那样靠近着,临时才分开来,便显得有些别扭了。
江珩生脊背一僵,正要回答的时候,却见温书宁先拉住桃喜的手。
“哎呀!他脸上沾到刺客的血了,我才把手帕借给他擦一擦。”温书宁拉着桃喜的手,一副嫌弃桃喜大惊小怪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桃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着江珩生的神情变为感激,“还要感谢国师呢,方才保护了殿下。”
“我既然陪殿下出门,这就是我应该做的。”江珩生仍旧拿着温书宁的手帕,看了桃喜一眼,说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江珩生佯装镇定,别开眼去,坐在一旁用手帕擦着脸上血迹,思绪飘了不知道多远。
其实他也不知道擦掉了没有,但是如果什么事都不干,在这马车上边也挺尴尬的。
温书宁倒是没有这种尴尬的感觉,但她也同样坐在那发着呆。
她在想方才碰到刺客的事情,虽说江珩生捂着她的眼睛,但不能视物的时候,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更加敏感。
她能猜到方才是有人帮忙的,也从江珩生的言语之间验证了这一点。她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这些人的身份很好猜,不是江珩生不放心让宫里侍卫跟着,便是温崇俊和宋淑怡不放心她自己出门,叫侍卫暗中保护她。
猜到还有其他人之后,温书宁就开始从当时感受到的风声、兵器碰撞声和衣袖翻飞声中拼拼凑凑,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还原出来。
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虽然江珩生此番救了温书宁,但谁知道下一次如何呢?
温书宁想到这里,抬眸看向江珩生,突然说:“江珩生,你可以教我习武吗?”
江珩生听见这话,微微一怔,他慎重思考之后,才对温书宁说:“待日后太平一些,我一定教公主。”
什么叫日后太平一些?
温书宁有些不太明白江珩生的意思,难道如今不太平吗?
心中这样想着,温书宁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除了今日的刺客,这日子还不够太平吗?”
江珩生不知道怎么回答温书宁的问题,其实一切的风平浪静,都是因为有人在前面遮风挡雨。
温崇俊与宋淑怡于温书宁是这样,边境驻扎的军队于京城之人也是这样。
但这样的话,江珩生不知道怎么对温书宁开口。
如果说出来,势必要解释更多,他不知道面对温书宁的许多为什么时,他能不能将温崇俊和宋淑怡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都瞒住。
温书宁看着江珩生的眼睛,直觉有哪里是不对劲的。
人一旦察觉异常,许多从前注意不到的蛛丝马迹,都在这一刻通通想了起来。
很突然的,温书宁想起从前的许多事,想起这其中的许多异常。
温崇俊和宋淑怡的欲言又止,严素月对他们莫名其妙的恶意。
温崇俊隔三岔五总用各种理由跑到星源宫去,江珩生送闻澈离开那日,她走开的时候看见他们那副商议要事的模样。
温书宁怔怔地看着江珩生,突然冒出一句。
“江珩生,你和父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