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雨水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瞬间瞪大,鼻音很重,“真的啊?!”
她的声音像电视里的美女熊,王柳搂着孙女,压低声音学道:“还能是假的啊?”
凌疏雨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啊王导,我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没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王柳轻晃着怀里的小孙女,眼尾挤出几条纹,“这部戏拿不拿奖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凌疏雨不知道怎么面对长辈的善意,搜肠刮肚许久,憋出一句,“谢谢王导的栽培。”
“客气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王导您先忙。”
挂了电话,凌疏雨坐在床上出神。
拿了这个奖后,不出意外,她的身价会水涨船高。可自己真的担得住吗?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拿起一看,又是陌生号码。
上月她的手机就被这种陌生来电打爆过,换手机号好不容易消停几个星期,现在又来。
耳边响起金属嗡鸣声,余光瞥见窗帘后有个黑影,凌疏雨立刻转头看去,那个黑影又没了。
我不会是要精神分裂了吧?
电话铃声还在响着,凌疏雨心跳愈发杂乱,强撑着将手机关机。
过了许久,等她从心慌窒息中缓过来,她又重新开机,挂好精神科的号,装作无事,下楼跟弟弟吃饭。
“姐,姐?”
凌耀皱眉坐到姐姐身边,抽出她手中的筷子,问:“姐,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啊?”凌疏雨回神,刚想动筷子,瞥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握成拳头,放到桌面上,扯动嘴角,“是有点。”
“那要不你先回去睡?”
“不用了,你去看书吧,我下午要参加一个活动,晚上不回来吃。”
凌耀眼底泛起担忧,垂眼吸一口气,“好,姐,我等你回来。”
凌疏雨露齿笑道:“嗯。”
康和有陆昭野的朋友,她不想去,戴好口罩和帽子,进了本市最好的公立医院。
“我知道窗帘后面是没人的,但是我就是会看到,不管在哪都这样。”
医生微微皱眉,“症状持续多久了。”
“自从那次床下藏了一个人被我发现之后就开始了。”
医生点头,朝电脑上输入几个核心病症。
高调耳鸣,假性幻视,入睡困难,疾病恐慌,自主神经亢奋。
凌疏雨看着心又开始慌了。
“先去做一个脑电图和甲状腺功能检查,再来找我复查。”
凌疏雨调整好自己的口罩,蹙眉迟疑道:“好。”
“您身份特殊,建议挂一楼的特需检查,那里人少,就是费用会贵。”
“谢谢医生。”
凌疏雨推门离开,挂好特需检查的号后,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出神。
护士过来语气温柔地提醒她摘下口罩和帽子跟着自己,凌疏雨照做,离开休息室没走几步,迎面撞上开完会出来的江洲。
两人皆是一愣。
凌疏雨赶紧低头,假装整理额头上的碎发,用手挡住半边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洲也没想到来第一人民医院开合作会,竟然还能碰到她。
瞥一眼检查室的门,他装作无事,和凌疏雨擦肩而过。
脚步声逐渐飘远,凌疏雨捂着脸偷瞄,应该没发现吧?
“凌小姐,请进来吧。”
“哦!”
冰冷的仪器又将她拉入恐惧之中,暂时忘记这个小插曲。
医生看完报告,在凌疏雨的注视下,说道:“你的脑电图和甲状腺功能都正常,问题不大。”
凌疏雨绷直的腰瞬间弯了下来。
“你现在的情况是伴有焦虑性痛苦应激障碍,经过治疗,是可以康复的。”
凌疏雨连连点头,“好的。”
“我这边建议你先休息两个星期,脱离原来的环境,再配合药物治疗。”
一听到休息两个星期,她垂眼道:“不好意思,今年我恐怕很难休息。”
医生看她一眼,叹气,“明白。那我建议你,在治疗期间,不能断药,每天要睡够六个小时。一定一定,要脱离私生,不要再收到刺激。”
这些条件比休息两个星期更好实现,凌疏雨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医生看她一个小姑娘,生病也没人陪,叮嘱道:“我给你开了两个星期的药,吃完来复查,期间有什么问题不要憋着,赶紧来找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