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此起彼伏,阳光亮得刺眼,成片的绿中站着一个人。
一声卡,安桉赶紧跑凌疏雨身边,两人同撑一把伞,小心走下田埂。
田边的树荫下,周孟和沈溯并排坐着,脚边的白色泡沫箱里装着老冰棍,冒出丝丝冷气。
凌疏雨从中拿出两个冰棍,拆了冰棍往嘴里一塞,被晒得发红的全身总算是迎来一丝冰凉。
安桉接过冰棍,也赶紧塞到嘴里。
周孟在一旁看着两人几乎同步的动作,好笑道:“你俩是双胞胎姐妹吗?”
凌疏雨笑着坐回折叠椅,“我倒是想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呢。”
像是想起什么,周孟表情痛苦,“妹妹可爱吗?”
沈溯闻言看过来,轻笑一声,“妹妹不可爱吗?”
凌疏雨疑惑道:“周导,您还有妹妹的吗?”
抓抓本就不多的头发,周孟满手都是汗,一脸痛苦,“我爸妈朋友家的女儿,明年就高考,成绩蛮好的,正常考A大都没问题,突然脑子抽了要艺考。”
将冰棒棍扔进垃圾桶,他拍拍手起身,“她爸妈不同意,就来磨我,想让我去劝劝她爸妈。”
凌疏雨捂嘴笑,“小姑娘有决心挺好的啊。”
沈溯含笑附和,“对啊。”
“对个屁对。”周孟轻踹他一脚,“赶紧滚过来走位。”
沈溯没说什么,跟他走远后,朝他肚子来了一拳。
树荫底下只剩蝉鸣。
离下一场戏还有一个小时,安桉问她要不要回房车,凌疏雨摇头,“来回都要四十分钟,算了。”
“好吧。”
凌疏雨环顾四周,“童姐呢?”
“那呢。”
顺着她的手看去,童倩正在隔壁树下对着电脑打电话,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
凌疏雨看不下去,“要不你们先回房车吧,外面这么热,别中暑。”
安桉果断摇头,咬一口冰棍,“哪有这样的。”
“好吧。”
拿起手机,凌疏雨点开微信,想跟吕惠恩和徐静薇吐槽这像被牛舔过一样的天气,屏幕上方弹出一则新闻。
“陆氏独子于今日订婚,未婚妻竟是...”
眼神逐渐暗下来,凌疏雨点进去,陆昭野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男人身边。
想必这个老头就是他爸了。
呵,看面相就不是好人。
凌疏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往下滑,另一张照片上,林墨墨挽着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笑得很好看。
真好啊。
凌疏雨自嘲一笑。
这样不是挺好,他得到他想要的,也不来烦自己。
切换APP,瞟一眼银行卡里的数额,她将手机锁屏,拿起剧本,强迫自己在炎热的天气中静下心来。
闪光灯接连亮起,陆昭野和林墨墨端着酒杯,朝一桌桌名流政要敬酒。
陆友帮坐在远处,满意点头。
仪式结束,陆昭野和林清晏一起,跟着陆友帮上车。
“早这样不就好了。”陆友帮轻嗤一声,春风得意道:“这下我们两家算是亲上加亲,就算上面换人,那又怎样?”
林清宴装作无意扫过隔壁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入夜,别墅周围静得宛如一湖死水。
对镜擦去手背的粉底,露出骇人的淤青,陆昭野将化妆棉扔进垃圾桶,处理好伤口后,躺回软床上。
长达数月的禁闭让他认清一个事实。
陆友帮要疯了。
嘴角勾起,牵扯附近的伤口传来刺痛,他的眼前浮现出凌疏雨的笑。
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胸前,陆昭野将满是鞭痕的手放在上面,拍着拍着,一直拍到窗边射进一缕阳光。
听到敲门声,凌疏雨迈过门槛,“谁啊?”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沈溯扶着拐站在外面,头上还绑着绷带。
怔愣地看着他,凌疏雨的眼里蓄满了泪,哽咽道:“回来就好。孩子们都想你了。”
“那你呢?”
拐杖倒地,两人相拥入怀。
“卡!”
“恭喜凌老师杀青!”
凌疏雨立刻擦干眼泪,笑着朝每一位工作人员合手道谢,“感谢各位老师的照顾。”
童倩走过来,将怀里的玫瑰塞到她怀里,“恭喜。”
凌疏雨和她轻拥一下,继续抱着玫瑰同周孟讲话。
庆祝完,三人坐上李刚开来的车往机场赶。
怀里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回忆过往的杀青,一般都是送向日葵那些的,怎么今天是玫瑰。
咦,玫瑰不是有刺的吗?
她打开AI,对准花拍照。
不一会儿,AI跳出结果。
“洋桔梗,又称无刺的玫瑰,主要寓意是真诚不变的爱...”
心里有了猜测,凌疏雨喃喃道:“不会吧...”
拿起插在里面的贺卡,她起初以为是随花配的,打开一看,愣在原地。
“杀青快乐,愿你一切安好。”
熟悉的字迹和祝福语让她的思绪回到飞机上那一晚。
不是订婚了吗?
不是不来烦她了吗?
这时候送这种花,真是...
凌疏雨“啪”地合上贺卡,想将它揉成一团扔掉,却迟迟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