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雨又嗯一声,回到休息室,等护士帮自己把药拿过来。
角落的电视里,端庄的女主播神情严肃,播报某个官员的落马。
深夜,郊外的别墅里都是打砸声。
陆友帮抄起手边的古董花瓶朝电视扔去,碎片溅到陆昭野和林清晏的脚边。
“查,给我查!那些资料我都销毁了,到底是谁寄给纪检委的!肯定有内奸!”
林清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偏偏还不能让这个老头真疯了,象征性地安抚道:“爸,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陆友帮眼白布满血丝,见陆昭野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把你妈克死了还不行,又来克我!”
陆昭野脖子上的血管鼓起,咬牙忍住冲动。
林清晏见状不妙,赶紧拉住陆友帮的手臂,“爸,我们先想办法把自己摘出来吧。王叔叔现在在里面,只要他肯说,我们都要完蛋,到时候连在这里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友帮梗着脖子,哼一声,转身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话给林父打去。
林清晏站在他后面看向陆昭野,陆昭野亦看向他。
回到房间,陆昭野没有手机也没有平板,坐到书桌边,抬头望向树枝缝隙间的月亮。
一阵风过,树影摇曳,明月不动,与他相望。
月光似乎有了温度。
陆昭野眉眼舒展,露出微笑。
“砰”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在玻璃上,他收起笑容,推窗探头。
“喂,拉我一把!”
李大源正扒在树干上,朝他伸手。
陆昭野一拉,李大源一蹬,两人勉强在窗边站定。
“哎哟”李大源给他来了一个熊抱,“想死我了!”
陆昭野感觉自己怀里塞了一个火炉般,眉眼含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这几个月给你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我差点以为你干嘛了呢!”
耳边被他吼得泛起鸣声,陆昭野往后退一步,拿起果盘递给他,“吃了葡萄就赶紧走吧,这里你不能来。”
连塞几颗葡萄,李大源鼓着腮帮子,含糊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一半心了。今天江洲跟我说,他在医院遇到了凌疏雨查脑电图,我再问他,他说他也不知道。”
被酸得一激灵,李大源咧嘴道:“我们毕竟是外人,不好问,你现在又被软禁起来,我怕你后悔,就跑过来跟你说咯。”
陆昭野听完,眉心拧紧,“跟着的人怎么说?”
“今天是第一次去。”
陆昭野坐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草稿纸。
笔尖触纸发出沙沙声,月光罩在他身上,李大源自觉放轻呼吸。
滑轮椅往后一退,咯吱一声,陆昭野将纸折成方块,起身走到他面前,“帮我给她吧。”
李大源接过这个方块,塞到衬衫胸前的口袋,用力拍两下,露牙轻笑道:“我肯定给你送到。”
陆昭野舒展愁眉,麻木的心回暖活络,像小时候一样和他碰碰拳头,“谢谢了,兄弟。”
“你应该叫我义父!”
陆昭野下颌的青筋鼓起,“让我叫爹的下场都不怎么样,你确定?”
李大源顿时感觉有阴风吹在他后脖颈上,激起浑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我先走了,给我个凳子垫脚。”
勾着椅背,陆昭野将自己坐的椅子拖到窗边,双手扶稳,看着他跟个猴一样,顺着树枝往下爬,直到彻底消失在小花园中。
身后响起关门声,房间的地毯上多了一个人影。
“他走了?”
陆昭野收起笑容,转身将滚烫的热水倒进茶壶,“走了。”
茶香四溢,林清晏直接坐到他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拿起小茶杯啜饮一口,“你这好兄弟挺猛,也不管有没有保安,跟一只大壁虎一样,扒着树就爬。”
低头掩去笑意,陆昭野冷声道:“保安那边没发现?”
“发现了也只敢说没发现。”林清晏放下空茶杯,抽纸擦去嘴边的水迹,“继续在这坐牢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
林清晏转身,“干嘛。想越狱啊?这不是年底就可以出来了吗?”
陆昭野清嗓,一本正经问:“能不能减刑?”
“哈?你当去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
“十一月底和十二月也没差多少。”
“十一月底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林清晏眼珠子一转,哦一声,“赶着给你女朋友庆祝呢?”
陆昭野的耳朵瞬间变红,还好有月光的遮掩。
林清晏见他不说话,耸肩道:“提前也行,那你得熬夜咯。”
不知道是哪个点戳中了他,林清晏双手拍拍陆昭野的肩,铿锵有力道:“让我们踢走老登,迎来新生。”
莫名热血,陆昭野牵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