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柏抿紧唇,他拢紧怀里的木偶,其力道与段浦生的抚摸暗自较劲,仪器显示屏的波动本是平缓的波动,直到出现了一些起伏,死尸般的面孔也随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变化,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伤害她。”
听到这一句话,段浦生松了手,眼中神色难明,忽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那行,你可得将严以茉看好,小心她被人利用,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严柏茫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段浦生看了一眼钟表,补充道,“当然这是我的想法,也许这个世界结束前你就知道了。”
严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严以茉身上,他理解不了很多事情,只能慢慢的,慢慢的守护身份珍惜且永远不会改变的人,他嗫嚅唇瓣,艰难地说了一句:“小心任何人。”
时间临近,段浦生转身欲走,听到严柏的话,思忖间碍于不可捉摸的纠结困扰,他放轻声音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四点,段浦生准时到四层和章琮会面,在见到章琮的时候,章琮顺手递给了段浦生一张身份牌。
段浦生看着手中的身份牌,询问:“你队友的?”
“不是她们的。”章琮摇了摇头,随口敷衍道:“地上捡的。”
时间不容耽误,章琮拿出工作证顺利进入输血科,见无人关注到两人,她压低声音道:“输血科主要负责血液的储存、检测、配血等工作,通常需要提前向医院相关部门申请,获得批准后,才能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
段浦生的视线定格在前方排列整齐的血型对照图,他们的排列顺序按年龄、性别和血型分类放置,数量何其多,他不能确定这是足够结爱医院所有的输血需求,还是不足够。
“医院每天都有新录入的病人,我大致看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的塔罗除了明面上的交易,还有一个比较疑惑的疑点。”章琮环视周围,带段浦生顺利进入隔壁的病理科。
“病理科涉及生物样本的检测、诊断等工作,存在生物安全的风险,但这个实验室也收集了很多关于病人更为详细的身体情况。”
“你发现的疑点是什么?”这里的资料更为详细,不仅有病人的年龄、性别和血型,还八卦到了人的家业、学业和就业经历,甚至情感关系,他甚至随手就翻到了九楼乔飞燕和董南归的病历,一个是极限运动员,一个是安全员。
“大多数病人当中,八层和九层的病人尤其特殊,他们是昏迷的,不清醒的。”章琮很难形容出她的感觉,只能模糊地说道,“他们好像既参与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收费,又好像独立于规则之外,而且现在持有身份牌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病人里属八层和九层最多。”
段浦生快速翻阅乔飞燕和董南归的资料,发现一些微妙的数字关系,乔飞燕的数据截止在冬十二,七,注波动最强;董南归的数据截止在初春二月,仍然是七,注波动最强。
看到这里,他总算理解了为什么章琮让他注意数字七。
“之前在手术室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后面我有注意到你的病历。”章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你的病历……很奇怪。”
段浦生合上乔飞燕和董南归的病历,问道:“哪里奇怪?”
“嗯。”章琮斟酌语言,给出了如下判断,“七个点,你的速度最快,时间最短。”
段浦生动作一顿,很快又被章琮的下一句话吸引。
“而且其他人都只有一次七个点,你现在已经在第二轮的第六个点。”章琮就纠结在这里,原本的七个点她还能脑洞大开,将其和塔罗的七张牌结合在一起,但段浦生的第二个七却又让犹豫起来。
章琮又道:“他们大多需要一到两年才能到第七点,这还算快的,但你不一样,譬如你第一次从夏六月开始,秋八月就结束,第二次是五年后的秋九月开始,至今迅速到了第六个点。”
段浦生啊了一声,淡道:“不可能就我一个吧,你没看到一个叫做解长庭的人吗?”
“没有诶。”章琮摇了摇头,但想到什么,飞快道,“嗷,有一个人她和你一样奇怪。”
段浦生隐隐又种不好的预感,静了一两秒,又好似不在意问道:“谁啊?”
“严以茉。”章琮回答,“她的第一个点在夏五月,中间间隔很多年,最近迅速密集,今年的夏五月刚结束第七点,不过她不像你,没有第二次的迹象。”
“严以茉?”段浦生重复喊了一声这名字,不知道为什么,竟恼火起来,喃喃自语一句,“骗子。”
章琮匆匆看了一眼时间,皱着眉头反问:“你问了这么多,你有发现什么吗?”
段浦生兜了一圈,陌生的人名太多,大多也如章琮说的那样一连七个点,每个点下面有种类似于心电图的波动图,平稳、小起伏、大起伏和停止,能到第七点的,幅度呈现最大的趋势。熟悉的人名也有见,但确实他没有见到解长庭的,还有乌斯玉的。
“嗯,如果你信的话,我有一个猜测。”章琮的试探愈加明显,段浦生也直白回应,“你也觉得这七个点和塔罗的七张牌很像吧?”
“啊,是。”章琮点了点头又摇头,她道,“但和我们的情况还是不一样。”
“那先听听我说的吧,找找有哪里不一样。”段浦生的面前摆着他找到的几本病人的资料册,上面的名字展现在两人面前,分别是董南归、乔飞燕、卢关秋、严柏、闻一鸣、闻一帆和严以茉。
“首先八楼和九楼还有一个区别于其他楼层的存在,他们有一项特殊的治疗方式,具体方式我不清楚,我现在正处于第二轮治疗当中,那些昏迷的人通常身边会有一个机器连接他们的大脑,我猜测我们现在看到这些数据就是通过那些机器反应的。”
“我们,啊不对,应该说像我这样因事故昏迷的人。”段浦生沉思了一小会儿,斟酌着如何用大白话来一些通俗易懂的猜测,“他们无法自主醒过来,需要一定的刺激促进他们形成条件反射,七个点,从前过去未来,越到后面越接近现实。”
章琮纠结的点就在这,如果只是昏迷的人她可以说服自己这是一种正常的治疗方式,但现实里有一半印证了段浦生说的话,这种方式本该存在于无法苏醒的植物人当中,但像她这样正常活动的人却无故牵扯其中,就不是简单的治疗了。
她反驳道:“不对,那我们呢,我们并没有出事,甚至进塔罗前我们刚做完一场实验。”
“真真假假啦,你不也是半信半疑吗?”段浦生笑了下,他语气放松,开玩笑道,“不一定真要把结爱医院和塔罗画上等号,你可以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塔罗,它会洞察一个人最恐惧的东西,也许你会胆怯,也许你很勇敢,直面它,你就赢了。”
章琮啊了一声,疑惑道:“怎么突然说大道理?”
“害,主要你不觉得我们聊的话题已经严重偏离主宰本身了吗?”段浦生挠了挠头,笑道,“说点其他的缓和缓和。”
章琮撇了撇嘴,说道:“那这些信息都没用了?”